“嗝——”
沈秉钧没忍住,当场打了个响亮的长嗝。
老脸瞬间涨红。
“此乃……何物?”沈秉钧连忙用袖子遮住嘴,尴尬又不失震惊地问道。
“快乐水。”江夜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笑道,“独家秘方,专治各种不开心。”
沈秉钧看着手中这杯名为“快乐水”的黑水,又看了看那面价值连城的玻璃墙,再看看陷在一脸享受的女儿。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郡守府,过得简直像个难民营。
这江夜,到底是何方神圣?
“江先生。”
沈秉钧放下杯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恢复了那副官场老狐狸的模样,“本官这一路走来,见你修路筑墙,练兵屯粮,又有如此巧夺天工的技艺和惊人的财力。”
他盯着江夜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意欲何为?”
这话问得巧。
沈砚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拼命给江夜使眼色。
江夜却视若无睹,依旧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
“大人,我这人胸无大志。修路是为了走得舒服,筑墙是为了睡得安稳,练兵是为了不被人欺负。”
“至于钱财……”江夜耸了耸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让自己过得舒服点,有什么错?”
“荒谬!”
沈秉钧一拍桌子,“如今朝廷内忧外患,百姓流离失所,你既有如此大才,理应报效国家,为君分忧!岂能躲在这山沟里,贪图享乐,做个守财奴?”
说到这里,沈秉钧语气缓和了一些,抛出了橄榄枝:“本官爱才,只要你肯出山,本官保举你为郡都尉,统领一郡兵马,假以时日,封侯拜相亦未可知!”
沈砚秋在一旁听得激动不已,原来父亲是存了拉拢的心思!
郡都尉!那可是正五品的实权武官!
父亲这是真的看重江夜了。
然而,江夜却笑了。
“封侯拜相?”
江夜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沈秉钧。
“大人,这大宣朝的官,好当吗?”
沈秉钧一愣:“你什么意思?”
“朝堂之上,党争不断;地方之上,贪腐横行。”
江夜转过身,目光如炬,“我若去了郡城,上面的孝敬要不要给?同僚的倾轧要不要防?下面的烂摊子要不要收?”
“与其去那泥潭里打滚,看人脸色行事……”
“那我在这清石县,喝着快乐水,老婆孩子热炕头,岂不快哉?”
沈秉钧闻言,气得胡子乱颤。
他堂堂郡守,亲自招揽,这小子竟然说是去“泥潭打滚”?
还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你……你这是朽木不可雕也!”
“朽木?”
江夜咀嚼着这个词,不仅没恼,反而笑出了声。
“大人教训得是。”
沈秉钧被江夜这无所谓的态度,噎得胸口发闷。
他指着江夜,最终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甩了甩袖子。
“本官看你能逍遥到几时!”
“大人消消气。”江夜看了眼窗外天色,“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为了迎接大人,草民特意备了些薄酒,请入席吧。”
沈秉钧冷哼一声,本想拂袖而去,但这大半天的舟车劳顿,肚子里确实空空如也。
再加上那股隐约飘来的奇异肉香,实在勾人魂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