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江北特区外围,通往兵工厂的必经之路上。
几辆满载精铁与硝石的马车在土路上碾出沉闷的声响。
负责押运的是特区新招募的护卫队,领头的老兵叫张大彪,手里提着一盏防风马灯。
“都精神点!”张大彪低喝一声,“过了这片林子就是兵工厂,这批货是江大人急要的,出了岔子谁也担待不起。”
队员们紧了紧手中的朴刀,虽然特区内灯火通明,但这荒郊野外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偶尔几声不知名鸟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刮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张大彪眉头一皱,常年走镖的直觉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他刚想举起马灯照向左侧的树梢,脖颈处突然感到一阵凉意。
紧接着,视线开始天旋地转。
“噗通。”
张大彪的头颅落地。
与此同时,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梢滑落。
剑光如水银泻地,在黑暗中划出数道弧线。
剩下的十几名护卫甚至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出,便捂着喉咙,瞪大着惊恐的双眼,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从头到尾,没有一声惨叫。
一名黑衣人走到马车旁,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扔向早已泼洒好火油的马车。
“轰——”
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珍贵的原材料。
黑衣人首领冷冷地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打了个手势。
数十道黑影瞬间四散,施展轻功跃上树梢,如飞鸟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和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
次日清晨,阳光虽好,却驱不散笼罩在江北特区上空的阴霾。
“听说了吗?昨晚运送物资的队伍全死了!”
“我也听说了,死得那叫一个惨,脑袋都搬家了,连个全尸都没有。”
“最吓人的是,现场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听说是厉鬼索命……”
“肯定是咱们江大人泄露天机,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谣言如同瘟疫般在坊间蔓延,百姓们虽然享受着电灯带来的便利,但骨子里的迷信让他们对这种未知充满了恐惧。
原本热闹的街道,行人的神色都多了几分慌张。
运输线现场,已经被封锁。
江夜站在烧成焦炭的马车旁,脚下是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王囤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东家,大彪一身硬功夫,寻常三五个大汉近不得身。就这么……连刀都没拔出来就……”
江夜面无表情,蹲下身,掀开离他最近的一块白布。
死者喉咙处的伤口平滑整齐,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的程度极小,显然是极快极薄的利刃瞬间切开。
“好快的刀。”江夜声音冰冷,听不出喜怒,但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这不是普通的山贼劫匪。
这是专业的杀手。
“夫君。”
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
柳如烟在白梦秋的搀扶下,挺着孕肚缓缓走来。
“你怎么来了?这里脏。”江夜皱眉,起身要去扶她。
柳如烟摇摇头,“我听说出事了,有点不放心过来看看。”
她说着目光落在了尸体的伤口上,瞳孔微微一缩,“这伤口……”
她走近几步,仔细端详了片刻,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刀口薄如蝉翼,入肉三分即止,切断气管动脉却不伤颈骨,这是‘无影楼’的独门杀人技——鬼影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