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威风凛凛、准备跟她决一死战的巨狼,突然像条癞皮狗一样趴在地上,四肢摊开,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呼呼生风。
“呜呜~”
团子甚至还没节操地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蹭着霍红缨的小腿,嘴里发出讨好的哼哼声。
那眼神仿佛在说:姐姐,饿饿,饭饭。
霍红缨僵硬地举着手,看着脚边这只毫无尊严的猛兽,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断了。
“噗……”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蹲下身,试探着摸了摸团子的脑袋。
手感极好,比父王那件貂裘还要顺滑。
团子顺杆爬,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痒痒的。
这一刻,所有的戒备、所有的家国仇恨、所有的身份隔阂,都在这只没节操的狼面前,暂时放下了。
……
夜深人静。
霍红缨躺在那张软得不可思议的席梦思上,辗转反侧。
倒不是不舒服,而是太舒服了,让她这个习惯了军营硬板床的人有些无所适从。
窗外,月华如水,万籁俱寂。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院内的宁静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混乱打破了。
“快!快去叫稳婆!”
“热水!多烧些热水!”
“如烟姐撑住啊!”
急促的脚步声、女人们焦急的呼喊声在后院响成一片。
霍红缨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披上外衣就冲出了房门。
只见主院的方向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她快步赶到主院门口,却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院内的房门紧紧关着,里面隐约传来柳如烟压抑的痛呼声。
而在门外,那个前两天坐在龙椅上谈笑风生的男人,此刻却在廊下急得团团转。
“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啊?”
一会儿又被里面的白梦夏和慕容晴赶开。
“你个大男人别在这里添乱!快走开!”
他搓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
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霸主形象?
分明就是一个担心妻子的普通丈夫。
霍红缨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见过父王在朝堂上指点江山,见过他在后宫里左拥右抱。
但当母妃难产去世的那晚,父王只是在门外叹了口气,然后就去处理奏折了。
帝王无情。
可眼前这个男人……
他拥有比父王更强大的力量,更广阔的疆土,却为一个女人的生产,急得乱转。
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在乎,演不出来。
霍红缨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塌陷了一块。
不知过了多久。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夜空,像是黎明的第一道曙光。
院子里的嘈杂瞬间静止。
紧接着,稳婆抱着一个襁褓冲了出来,满脸喜色:“生了!生了!恭喜东家!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