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千里之外,燕国。
燕国王宫的大殿内。
燕王瘫坐在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黄金王座上,他面色惨白如纸,两只手死死抓着扶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大殿中央,跪着一名衣衫褴褛、满脸尘土的探子。
这探子显然是一路换马不换人地狂奔回来的,嘴唇干裂起皮,身子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刚刚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你说……那东西,不用吃草,不用喝水,就能拉着几万斤的东西日行千里?”
燕王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探子猛地磕了个响头,带着哭腔喊道:“大王!千真万确啊!那是怪物!那是江北妖人召唤出来的铁龙!”
“小的亲眼所见,那东西通体漆黑,身长百丈,鼻孔里喷着滚滚黑烟,叫声如同九天惊雷!它跑起来的时候,大地都在震颤,咱们最快的战马跑死也追不上它的影子啊!”
“而且……而且它还能拉人!一节车厢里就能装百十号全副武装的士兵,那一列车……怕是能装下几千大军!”
探子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燕王的心口上。
大殿两侧,平日里那些趾高气昂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低垂着头,噤若寒蝉。
只有一名须发皆白的军事老臣,颤颤巍巍地走到挂在墙壁上的那幅巨大羊皮地图前。
他手里拿着一支朱笔,手抖得厉害,几次都差点没拿稳。
“大王……”
老臣声音干涩,他在地图上,从江北的稻花村开始,画了一条鲜红的线,穿过魏地,笔直地刺向燕国的腹地。
“以往咱们依仗的,是这一路上的崇山峻岭,是那几百里的无人荒原。江北的大军若是要攻打咱们,光是粮草辎重就要耗费数月,咱们完全可以以逸待劳,据险而守。”
老臣说着,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在那条红线的尽头——燕国都城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
“可如今……这铁龙一出,天堑变通途啊!”
“江北的大军,不需要再征调民夫运粮,不需要再担心粮草被劫。他们甚至可以早晨在江北吃早饭,坐上那铁龙,只需两日……不到两日,那黑洞洞的枪口和火炮,就能架在咱们的城楼底下!”
“两日……”
老臣转过身,老泪纵横,绝望地跪倒在地:“大王!这点时间,咱们甚至连各地的勤王大军都来不及调动啊!咱们燕国引以为傲的那些险关要塞,在那铁轨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当啷。”
燕王手中的酒爵掉落在地,暗红色的酒液泼洒在大殿的金砖上,像是一滩刺眼的血迹。
他双眼发黑。
两日?
以前他觉得江北虽强,但毕竟隔得远,那是猛虎在山那头。
可现在,这猛虎插上了翅膀,直接飞到了自家门口。
那种即将被碾压的窒息感,让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君王,只觉得天旋地转。
“完了……”
燕王身子一软,险些从王座上直接栽下来。
良久,燕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挥手:“罢了。孤……不想做那亡国之君,更不想看着祖宗基业被那铁龙碾成齑粉。”
老臣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大王,那咱们……”
“求和。”燕王闭上眼,满脸苦涩无奈,“把孤珍藏的那十车金银珠宝都装上。还有,宫里新排练的那队舞姬,那是孤本来打算在大寿时享用的,也都送去吧。”
说到这里,他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王座上:“只要那江夜肯高抬贵手,孤……什么都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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