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社会早就被灭得差不多的霍乱,在这个时代却是屠城的恶魔。
古人不懂细菌,只觉得人死后干瘪如尸,便以为是妖邪吸干了精气。
殊不知,这只是因为剧烈腹泻导致的极速脱水。
只要知道对手是谁,这仗就赢了一半。
“补液盐配方我有,抗生素生产线我也能搓出来。”
江夜手指在光幕上飞快点击,调出了制药模块,“想在我江北收人头?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
……
一江之隔,江南道,临安城。
这里曾是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的人间天堂,如今却成了修罗地狱。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成群结队的苍蝇发出令人作呕的嗡鸣声。
路边的沟渠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早已僵硬的尸体。
城中最大的医馆回春堂外,排着长龙般的队伍。
可惜,这里没有希望,只有绝望。
大堂内,一名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正在为病人施针。
她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即便轻纱遮面,也掩不住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只是此刻,那双美眸中布满了血丝,原本整洁的裙角也沾染了污秽。
她是华青鸾。
药王谷这一代最杰出的传人,被江南百姓奉为“再世医仙”。
“噗——”
病榻上的汉子猛地喷出一口黄水,身子剧烈痉挛了几下,原本抓着华青鸾袖口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死了。
又死一个。
华青鸾的手僵在半空,银针还在微微颤抖。
这已经是今天死在她手里的第十三个病人了。
无论她用什么方子,清热解毒也好,扶正祛邪也罢,甚至动用了药王谷珍藏的千年人参吊命,都挡不住那飞速流逝的生命力。
“华神医……救救我爹……”旁边的小女孩跪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死死拽着她的裙角。
华青鸾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那种作为医者的骄傲被现实碾得粉碎。
她颓然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堂哀嚎,心中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
“小姐,您歇歇吧,都三天没合眼了。”身边的丫鬟心疼地递上一杯茶。
华青鸾摇摇头,刚想说话,却听见门口几个逃难进来的商人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江北那边……好像把这瘟给止住了!”
“真的假的?这可是干尸瘟啊,谁碰谁死!”
“千真万确!我大侄子就在黑河渡口那边,说是江城主弄了个什么白帐篷阵,还要给病人灌咸糖水,嘿,你别说,喝了那怪水的人,居然真有不少活过来了!”
“咸糖水?这不胡扯吗?哪有治病喝盐水的?”
“听说江城主还能造出一种神药,吃一颗就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华青鸾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咸糖水?
这简直闻所未闻!在中医看来,这种极度耗竭的病症,理应滋阴补气,这时候灌盐水,岂不是火上浇油?
“荒谬。”
华青鸾柳眉微蹙,冷冷吐出两个字,“以此等旁门左道愚弄百姓,这江北城主,怕是个欺世盗名之徒。”
她虽久居深山,但也听过江夜的名头。
什么火车大炮,在她看来都是奇技淫巧,若是用在治病救人上乱来,那就是草菅人命!
“小姐,那咱们……”丫鬟有些迟疑。
华青鸾站起身,看着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收拾东西。”
她解下染血的围裙,声音清冷:“我要去江北。”
“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江城主,到底是真有回天之术,还是在这乱世之中,借着瘟疫敛财害命的巨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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