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面对霍乱弧菌这种微观世界的恶魔,传统的望闻问切就像是拿着大刀长矛去打外星人。
江夜随手脱下橡胶手套,“口气倒是不小。”
王囤挠挠头:“兄弟们把她拦下了,她好像挺生气,说咱们这是在草菅人命。”
“有点意思。”
江夜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这种老古董,不让她亲眼见见棺材,她是不会落泪的。既然她想救人,那就让她进来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救人。”
“带她去一号隔离区。”
……
隔离区指挥中心。
江夜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张手绘的供水管网图写写画画,旁边放着半个没吃完的冰西瓜。
“报告!”
王囤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城主,外面来了个女人,挺横的。说是药王谷的华青鸾,非要见您,还说……还说咱们这是在草菅人命。”
“华青鸾?”
江夜笔尖一顿,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哦,那个传说中的江南医仙。
“有点意思。”江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扔下铅笔,拿起一块湿毛巾擦了擦手,“传统的碰上科学的,这火花应该挺好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作战服。
“带她去外围观察区,既然是医仙,那就让她看看我们是怎么‘草菅人命’的。”
……
片刻后,隔离区外围的高地上。
华青鸾被两名士兵请了过来。
她一路走来,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愤怒。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无数白色的帐篷将病人像牲口一样圈养在里面,四周拉着带刺的铁丝网,每隔十步就有一名荷枪实弹的岗哨。
不远处,江夜坐在一张简易的折叠椅上,神情惬意。
“你就是江夜?”
华青鸾大步上前,目光如炬,直视着这个年轻的霸主。
江夜抬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即便是一身素衣,沾染了风尘,这女人的容貌依旧惊艳,那清冷出尘的气质,确实担得起医仙二字。
“华姑娘火气不小啊。”江夜喝了一口可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喝点水降降火?”
“我不喝你们的妖水!”
华青鸾没有坐,她指着下方那一片被铁丝网围死的隔离区,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江城主,这就是你的救人之法?”
“将病人如囚犯般关押,母子不得相见,夫妻被迫分离!那边那个孩子还在哭着找娘,你们的人却硬生生把他娘拖进了死人堆里!”
“医者仁心!治病讲究的是心气平和,你如此倒行逆施,断绝人伦,就算病治好了,人心也死了!”
江夜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神色平淡:“说完了?”
“没有!”
华青鸾猛地转身,指着远处那冒着黑烟的高炉。
几辆板车正拉着白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往那边送。
“那是尸体吧?”
华青鸾眼眶发红,声音变得尖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入土为安乃是天理!你竟然将死者焚烧?让他们死后都不得安宁,还要遭受烈火焚身之苦?江夜,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在这大宣朝,除了罪大恶极之人,谁会被挫骨扬灰?
这种做法,简直是对死者最大的亵渎!
江夜放下了杯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站起身,走到高地边缘,背对着华青鸾,看着下方忙碌的防疫人员。
“华姑娘,你说我不懂医,那你懂瘟疫吗?”
江夜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有力。
“你看到的残忍,是防止一人染病,全家灭门。”
“你看到的亵渎,是防止病源入土,污染地下水源,让这方圆百里的百姓喝了井水全都死绝!”
华青鸾一愣,随即冷笑:“强词夺理!我药王谷行医百年,从未听过尸体入土还能毒害水源的说法!这分明是你为了掩盖无能找的借口!”
她目光下移,正好看到一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员,正按着一个虚弱的老汉,往他嘴里强行灌着冒着热气的水。
那老汉痛苦地挣扎,却无力反抗。
“还有那个!”
华青鸾指着那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干尸瘟本就是热毒入体,耗干津液!此时病人体内如火烧,理应用凉性药物滋阴降火!你们竟然给病人灌滚烫的开水?甚至还是咸水?”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是在催命!”
在她的认知里,这种疗法简直就是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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