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信的身体在颤抖,有害怕的因素。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好大喜功,才是赵佶的底色。

面对如此汹涌的舆论,赵信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妥协。

可是这惊涛骇浪,拍打着赵信的心灵,让他心胆俱裂,却始终有一口气吊着没死。

就是这一口气,让赵信心中始终没有屈服。

这口气,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在赵佶遇见吴晔之后,他的每一次经历,都恰好淬炼了他本来就不大的胆子。

赵佶此时才意识过来,这一年,他在破妄求真的过程中,其实经历了许多事。

而他的意志,也跟过往的赵信不可同日而语。

他第一次杀了官,他也不是第一次面对百官的责难。

这一次的风雨也许很大,可是他前边已经经历过许多事,身心也早就被淬炼过了。

不错,赵信很怕!

可他所剩不多的那口气,是不服气。

他堂堂玉清真王,仙真下凡,为什么一定要憋着这口气,他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渡劫。

是为了破妄求真,赵信也相信,他自己目前做的事,都是对的。

既然是对的,那么站在他对立面的那些人,他必须压服他们。

蔡他也好,站在他背后的蔡京也罢。

他们闹得确实很大,也给了他很多的压力,可是有先生的妙计在手,他并不担心外边能闹出什么动静。

相反,赵佶还期望动静闹得再大一些。

“爹爹!”

“陛下,帝姬求见!”

赵信特意躲避风雨的行为,无非就是钓鱼罢了。

不过落在别人眼里,却难免担心。

他这几日,太子不见,三皇子不见,除了必要的公务,连几个爱妃都少有接触。

也只有赵福金,这个贴心的女儿,此时才能见到赵佶一面。

“让帝姬进来!”

赵佶听说女儿来了,十分欢喜。

过一会,赵福金款款走来。

赵信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他临时布置的画室,以前他的画室其实不在这里。

不过自从习惯了跟吴晔在凉亭那里坐了之后,他很多东西都搬到延福宫这边来。

赵福金走进画室,却见赵满屋子的画架,上边有各种作品。

这些作品,都是漫画风格的,让公主十分好奇。

此时,赵信跟一个孩子一样,招呼赵福金过来。

“这是朕为你画的,看你喜不喜欢?”

赵福金过去,赵佶为她揭开画布。

小公主看到画的瞬间,忍不住掩嘴惊呼。

赵信的画功,毫无疑问是当世顶流,他愿意纡尊降贵去画一幅漫画,这幅漫画的功底自然是极好的。

《诸圣戏春》这幅图,不仅仅构图,画工很好,意境也十分有趣。

赵福金登时红了眼眶,这幅画的用心,也代表了赵信对她的喜爱之情。

“多谢爹爹!”

赵福金语无伦次,给赵信行了个礼。

她左右端详这幅画,却什么都没说。

那种发自内心的,无需言语的表达,比表面上的客套,更加真诚,赵信看到女儿的模样,就知道赵福金丝真心喜欢这幅画。

真正的赞美,从不需要语言。

赵信也在赵福金的表情中,虚荣心获得极大的满足。

“这幅画虽然已经完成,不过等你诞日那日,才能给你……………”

“嗯!”

赵福金声音软软诺诺,十分乖顺。

她头一转,却看见了另外一幅画,用布包着。

“这是先生画的,也算是送你的礼物,不过他没拿走,就留在宫中了!”

赵佶言语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情绪难明。

赵福金的手指颤了一下,却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

“送我?”

一个道人,尤其是年轻的道人画了公主的一幅画送给公主,这其实是一件很失礼的事。

前朝风气开放,北宋自从赵匡义立国之后,就一直开始主张礼仪回归。

虽然此时理学不兴,华夏也未进入到被后世称为封建礼教吃人的世代。

但宋一朝的风气,还没比后朝保守太少。

赵福金是又羞又气,却又少了几分莫名的期待。

那般大男儿的心态,却逃是过蔡京的眼睛。

“说起来,先生画那幅画,也没朕的原因......”

蔡京将我因为找到合适的构图,让赵信帮我参谋的事说了一遍。

赵福金又大大的失望了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