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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凡小说网 > 历史穿越 > 我在北宋当妖道 > 第701章 恩州无懦夫

第701章 恩州无懦夫(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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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坝上,风雨如晦。

陈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雨水顺着蓑衣的缝隙渗进衣领,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岳飞。

岳飞的表情认真而凝重。

“你说先生要亲自驾船沉入溃口?”

陈...

卢明甫的手指在书案上叩了三下,极轻,却像三记闷鼓敲在自己心口。他缓缓合上账册,指尖在封皮“卢氏田产簿”五个朱砂小字上停顿片刻,抬眼望向窗外——檐角悬着半截未干的雨痕,一滴水正将落未落,颤巍巍悬着,仿佛也卡在生死之间。

“七十个甲士……八十个衙役?”他忽然笑了,笑得喉结滚动,眼角却没一丝褶皱,“通真先生倒真是肯下本钱。只是……他当真以为,恩州城南这方寸之地,是他道观里摆弄符箓、掐算吉凶的丹炉么?”

他站起身,整了整青缎直裰袖口,又伸手捻平腰间玉带上的微皱。动作不疾不徐,可袖中左手已悄然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肉里,渗出血丝,混着冷汗黏腻地糊住纹路。他不是怕人多,而是怕那七十甲士的铁甲映不出光——昨夜他亲自去校场看过,那些甲片皆是新锻的玄铁,肩吞兽首狰狞,甲叶间隙嵌着细密铜钉,非军械监所出,倒像是……禁军左厢精锐的制式。

这念头刚起,门外便传来一声短促的咳嗽,接着是卢管家压低了嗓音的禀报:“老爷,西角门被踹开了。道兵没留情,两个守门的后生断了肋骨,躺在地上吐血。”

卢明甫脸上的笑终于彻底褪尽。他抓起案头那柄乌木镇纸,随手一掷,“啪”地砸在青砖地上,裂成两截。他转身走向内室,脚步沉稳如常,可袍角掠过门槛时,竟微微拖曳了一下——那是膝盖发僵的征兆。

内室香案上供着一尊白玉观音,净瓶斜倾,柳枝低垂,瓶中清水澄澈,倒映着卢明甫的脸。他盯着那水中倒影,忽然抬手,一把抄起香炉旁的铜剪,咔嚓一声,剪断了自己左侧鬓角一缕灰发。发丝飘落水中,散开如墨,瞬即被清水吞没。

“备轿。”他声音冷硬如铁,“去府衙。”

话音未落,外头骤然响起一阵急促蹄声,由远及近,停在大门外。紧接着是甲叶相撞的哗啦声、棍棒顿地的闷响,最后是一声清越的喝令,穿透院墙,直刺耳膜:

“奉通真先生谕:查昨夜城南草市街、牛头巷等十一处殴伤百姓、强夺赈粮之恶仆,即刻押赴校场听审!若有阻挠,以抗命论处!”

卢明甫站在香案前,没回头,只盯着水中那团晃动的墨影,缓缓闭上了眼。

门外,卢家大宅那扇沉重的黑漆门,正被一只覆着玄铁护腕的手,从外面缓缓推开。

门轴呻吟,尘灰簌簌落下。

卢家领头的甲士跨过门槛,铁靴踏碎门前青砖缝里钻出的一茎野草。他身后,七十名道兵列成三排,甲胄森然,刀鞘斜垂,鞘口皆未出鞘,可每一道目光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廊下瑟瑟发抖的家丁脸上。八十名衙役则持棍分列两侧,棍头朝天,棍尾点地,沉默如石。

卢明甫终于转身,步出内室。他换了一身鸦青襕衫,腰束素银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袖口露出的手腕都白净无瑕。他立在堂前阶上,目光扫过甲士胸前那枚小小的赤色火焰纹章——那是通真观秘传的“炎阳印”,非亲传弟子不得佩。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院风声,“贫道卢明甫,忝为卢氏家主。贵观既言‘查恶仆’,敢问——可有官府勘验文书?可有恩州知州陈大人朱批?可有刑房主簿画押?”

甲士抱拳,声音平板无波:“通真先生言:民告官,官不究;民诉吏,吏不察。今民血未干,粮未归,伤者卧榻,幼子啼饥。此非私斗,乃公义之刃,斩浊流,正人心。文书?人心即文;朱批?苍天为证;画押?万民之口,皆为印信。”

卢明甫瞳孔微缩。

这话太重,重得不像一个道兵能说出口。他忽然想起昨夜账册里一笔隐晦的勾注——“陈邁自京师调拨军械二十具,疑为禁军旧部”。原来……不是道兵,是兵!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忽而仰头,朗声一笑:“好!好一个‘万民之口,皆为印信’!既然贵观视律法如无物,那卢某今日,便以家法代王法!”

话音未落,东西两廊陡然跃出二十余条黑影,手持钩镰、链枷、铁尺,衣襟翻飞间,赫然是卢家豢养十年的“鹰爪营”死士!为首一人面覆青铜鸟喙面具,手中链子锤嗡然破空,直取甲士咽喉!

甲士竟不闪避,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竟精准扣住链头三寸之处!链锤去势戛然而止,铁环在他掌心铮铮震颤。他左手顺势一拧,链身反卷,缠住对方手腕,右膝猛顶其小腹。那死士闷哼一声,整个人弓虾般弹飞出去,撞塌半堵粉墙,砖石簌簌滚落。

“动手!”甲士厉喝。

七十甲士齐刷刷抽刀!刀光如雪,映得满院青砖泛起寒霜。刀锋未沾血,可杀气已凝成实质,压得檐角铜铃无声,连风都滞了一瞬。

鹰爪营死士悍不畏死,链枷横扫,钩镰劈砍,竟与甲士缠斗起来。可不过十息,已有七人倒地不起,或断臂,或折颈,或被刀背砸碎膝盖跪伏于地,哀鸣如猪。余者且战且退,被逼至后院水井旁,背靠冰冷井壁,再无退路。

甲士收刀入鞘,抹去刀尖一点水汽,冷冷看向卢明甫:“卢家主,还要验文书么?”

卢明甫立在阶上,一动未动。他身后,卢管家捧着个紫檀匣子,双手抖得厉害,匣盖缝隙里,透出一线暗红——那是三枚染血的牙牌,上面刻着“卢府总管”、“西坊粮头”、“草市巡役”字样。

“不用验了。”卢明甫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人,我交。”

他抬手,指向水井旁最后三个喘息未定的死士:“就是他们。”

甲士目光扫过三人——其中一人右耳缺了半边,正是昨日踩烂周老汉手背的壮汉;另一人左眉有疤,正是抡棍击打张铁牛后背之人;第三人颈侧黥着“卢”字,是昨夜吐痰于吴晔脚边者。

甲士颔首,两名道兵上前,卸去三人兵刃,反剪双臂,铁链“哗啦”一声锁住手腕。

就在此时,卢明甫忽然抬步下阶。他走得极慢,青衫拂过阶沿,竟未沾半点尘土。走到那缺耳壮汉面前,他停下,伸手,竟亲手替那人理了理歪斜的幞头。

“你跟了我七年。”他声音很轻,只有近旁几人听见,“去年冬,你娘病重,我让账房垫了三十贯药钱。今年春,你弟弟在码头被漕帮打瘸了腿,也是我出面,才保住他一条命。”

壮汉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不敢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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