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驾既花钱买人,更该存三分仁心。」少年声如金铁:「纵有错处,训斥足矣,何须下死手?人命关天,尊驾莫要自误!」
薛蟠腕骨欲裂,疼得龇牙咧嘴!再看少年眼神冷厉,竟似带著沙场血气,心头一怯!嘴上却硬:「爷是金陵薛家嫡子!舅舅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你……你敢动爷……」
少年手猛的一甩!
薛蟠「噔噔噔」倒退三步,「噗通」坐进鱼贩的烂虾篓里!腥臭的烂鱼糊了满身!
围观人群哄笑四起!
「莫说是节度使外甥。」少年掸袖冷笑:「便是当朝太师在此,也须讲王法天理!」说罢扶起香菱。
可香菱却惊恐的不敢起来,躲著少年的手。
薛夫人在岸上急得跺脚:「反了!反了!王千总的兵马怎么还不来!」
薛宝钗却冷眼旁观,低声对母亲道:「哥哥莽撞了。众目睽睽,天子脚下,如此妄言反落口实。」
她明说的是哥,却暗暗提醒自己母亲不可乱说话。
「那也是你哥!」薛夫人揪著帕子顾不得身份尖叫:「你们都是死人吗!拿下那小畜生!往死里打!」
十几个健仆抡著棍棒扑上!棍风呼啸,直劈少年后脑!
「哼!」一声冷哼传出!
旁观的老者白须无风自动!
枯手抓起鱼贩挑虾的长竹竿,手腕轻抖——
「嗡!」那竹竿竟抖出漫天青影!似千百条毒蛇出洞!
但听「噼啪」爆响如炒豆!十几个家丁手腕剧痛,棍棒脱手!更有人膝窝一麻,「噗通」跪倒!不过眨眼功夫,满地滚著哀嚎的仆役!
薛蟠正从烂虾篓里挣扎爬起,绫罗绸缎糊满腥臭鱼鳞,活像只落汤的癞蛤蟆。
他指著少年和老者背影嘶吼:「再给爷爬起来上,拿下这小畜生!抽筋扒皮!」
忽听河岸马蹄如雷!
一队铁甲骑兵旋风般卷到码头,当先一将勒住缰绳,黑马人立长嘶!
但见那人:头戴凤翅盔,身穿山文甲,腰悬镔铁刀,面如锅底,虬髯戟张——正是王子腾麾下千总王彪!
「薛公子!末将来迟!」王彪声如洪钟,滚鞍下马。
他身后三百精兵,「哗啦」一声散开阵势,长枪如林,将码头围得铁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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