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皇城惨惨凄凄,贾府活色生香
坤宁殿内烛火煌煌,却驱不散那沉沉暮气,椒兰香气浓得化不开,丝丝缕缕缠绕在殿柱惟慢之间。皇后郑氏慵懒地斜倚在描金嵌玉的贵妃榻上,一身金绣凤的宫装常服,将那熟透了的丰身子裹得凹凸毕现。
烛光流淌过她高耸的胸脯、浑圆的腰肢,最终隐没在丰的臀股曲线之下,大起大落,偏又透著一股子不容亵渎的森然。
偌大殿宇,侍从早被屏退得干干净净,只余下她与大档梁师成二人。空气粘稠得如同凝脂,只闻得她指尖蔻丹偶尔划过榻沿的细微声响。
郑皇后眼波微转,那眸光便如淬了寒冰的刀子,直直向垂手侍立、恨不得缩进阴影里的梁师成:「梁都知!」
声音不高,带著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沙哑,尾音微微上挑,勾魂夺魄。
这调子,与方才在官家病榻前那娇嗔哀婉的呼唤,已是天壤之别。
她丰润的红唇微启,吐出的字句却冰冷刺骨:「官家额上这『天降横祸」,来得蹊跷。你且与本宫细细道来,究竟是个什么章程?那些糊弄外廷的话塘塞本宫,趁早咽回去!」
美艳的脸蛋似笑非笑,眼底却寻不看半分暖意。
梁师成脊背微躬,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闪著油光。
梁师成脊背弯得更深,额角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油亮亮地反著光,如同刚从油锅里捞出来8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咽下那口发干的唾沫,才颤著声儿道:「回-回禀皇后娘娘圣鉴.官家仁德,昨夜微服,体察民隐,行至南薰门外御街左近———谁谁知——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竟真个有块拳头大小、黑不溜秋的飞石,不知从哪个晃鬼地方窜出来,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官家那万金之躯的.龙额之上——」
他说得磕磕巴巴,自己也觉这话荒唐透顶,如同梦,声音愈发低了下去。
「哦?」郑皇后鼻腔里哼出一声,饱满的胸脯随著这声轻微微起伏。她拈起一颗冰湃过的葡萄,却不入口,只用那染了蔻丹的尖尖指甲,慢条斯理地剥著皮。紫红的汁液沾上她白皙的手指,更显妖娆。
她眼波流转,带著毫不掩饰的讥消:「天外飞石?梁师成,你这故事编得,倒比瓦子里说书人的话本还要离奇。这汴京城的天,几时这般不长眼,专抹著官家的脑门子敲打?
莫非是天上神仙喝醉了,掷骰子玩,偏生砸中了咱们这位风流天子?」
这淬了毒汁的讥讽,扎得梁师成浑身筛糠不自在。
梁师成汗如浆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只得硬著头皮,将头埋得更低:「娘娘息怒!
奴婢——奴婢该死!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他顿了顿,偷眼著皇后神色,见她依旧慢悠悠剥著葡萄,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这才咬牙继续道:
「」..—官家微服,这天外飞石奴婢猜测...许是——.许是那处泼皮无赖聚众斗酒,不知轻重,飞掷乱石,误伤了误伤了龙体夜色昏沉,分不清来路,又惦记官家伤势....故而...故而.」
「泼皮斗酒??飞掷乱石??」郑皇后指尖的动作停了,那颗剥了一半、晶莹剔透的葡萄在她丰的指间滚动。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先是低低地「咯咯」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著一种成熟妇人特有的磁性魅惑,却又冷得刺骨。
那丰得几欲撑破宫服的身子随著笑声微微颤抖,裹在华服下的每一寸腻肉,都荡漾起惊心动魄的肉浪。袍上金线绣的凤凰,在这活色生香的颤动里,仿佛真要吸足了人气,振翅飞出这牢笼。
「好一个「误伤』!好一个「无妄之灾」!」笑声骤歇,她猛地将葡萄掷于地上,汁水四溅,染污了光洁的金砖。
那张保养得肌肤恍若少女的熟艳媚脸上瞬间罩上一层寒霜,凤目圆睁,厉声叱道:
「堂堂大宋天子,竟在自家京师,被几个灌了黄汤的泼皮宵小砸破了头?高呢?高他是干什么吃的?!他管的什么东京城治安!莫非他整日只晓得在太尉府里鞠取乐,把脑袋也成了个浑球不成?!」
「传高!王子腾!」郑皇后高耸的胸口剧烈起伏:「立刻给本宫滚进来!」
殿门应声而开,早已奉命候在外间的殿前都指挥使高与九门提督、五城兵马司都统王子腾,一前一后,趋步而入。两人神情迥异。
高的身躯微微发颤,官帽下的额角已是汗岑淡一片,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皇后。
而王子腾则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静,步履沉稳,虽也躬身垂首,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皇后并未立刻发作,她那双凌厉的凤目先扫过王子腾。
王子腾会意,上前半步,声音清晰沉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启禀皇后,臣王子腾奉懿旨,已调集五城兵马司并禁军一部,对汴京九门内外、各坊市街衢实行戒严。凡无官府凭引者,一律不得夜行聚众。各紧要路口、坊门,皆有兵丁把守盘查。城内各处,目前尚属安靖。」
郑皇后那丰润的下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紧绷的脸色略缓了一分。她这才将目光如同冰冷的铁钳,牢牢锁在高的身躯上。
「高,」皇后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却比方才的厉叱更令人胆寒,每一个字都像裹了冰碴子,「官家额上那伤,是拜你治下的『太平盛世』所赐!泼皮宵小,当街掷石,竟能砸到真龙天子的脑门子上!」
「你这防的是宫禁安危,管的是京城治安,难道连眼皮子底下的市并泼皮都管束不住?还是你高太尉的耳目心思,都叫那鞠的皮子塞满了、糊死了?!」
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金砖的冰凉透过官袍直刺皮肉。
磕头如捣蒜,肥硕的身躯抖成一团,声音带著哭腔:「娘娘息怒!娘娘息怒!臣—
臣万死!臣罪该万死!是臣失职!是臣无能!未曾约束好那些无法无天的刁民,惊扰了圣躬,臣·臣百死莫赎!」」
汗水顺著他的胖脸流下,滴落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万死?百死?」郑皇后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瞟向一旁肃立的王子腾,「高,本宫看你活得甚是滋润,可见这殿前司的油水,养人得很呐。」
她话锋陡然一转,如同淬毒的匕首出鞘:
「若是连眼皮子底下的京城治安都弄不好,你这殿前司都指挥使的差事,趁早也别干了!省得哪天泼皮冲撞了宫门,你还蒙在鼓里鞠呢!不如——就把你手中那点权柄,交给王子腾一并打理,想必他定能替官家分忧,让这东京城,真正『安靖」下来!」
「交给王子腾」五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高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抬头,惊恐万状地看向皇后,又下意识地飞快警了一眼旁边如同标枪般挺立的王子腾。
王子腾依旧垂看眼脸,面无表情。
高只觉得一股子腥甜的热血「轰」地冲上头顶,眼前金星乱冒,阵阵发黑,肥硕的身躯晃了几晃,几欲当场瘫软成一滩真正的烂泥!
他太清楚了,殿前司的兵权就是他的命根子!若真被这王子腾夺了去,他高在汴京城,立时就成了被拔光牙、剁了爪子的癞皮虎,怕是连街边的野狗,都敢朝他牙咧嘴,醉上一口浓痰!
「娘娘!娘娘开恩啊!」高再也顾不得体面,几乎是扑爬著向前挪了两步,涕泪横流,额头在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瞬间一片青紫,「臣知错了!臣知错了!求娘娘再给臣一次机会!臣-臣这就去办!这就去把那些胆大包天的泼皮无赖、在京城藏污纳垢之地,连根拔起!扫得干干净净!绝-绝不敢再让娘娘和官家为此等腌事烦心!」
郑皇后冷眼看著脚下这滩烂泥般的「高太尉」,她挥了挥那染著蔻丹的玉手,宽大的袖摆带起一阵香风,如同驱赶一只苍蝇:「滚!如何发落你,等官家醒来自有定夺。」
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仓惶退出了坤宁殿。殿门在他身后沉重合拢,隔绝了那令他室息的森严与皇后的雷霆之怒。
一出宫门了,夜风带著寒意吹来,高才惊觉自己里外几层官袍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贴在肥腻的皮肉上,冰凉刺骨。他扶著冰冷的宫墙大口喘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
方才皇后那「交给子腾」的冰冷话语和王子腾那沉默如山的侧影,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他的心头。
恐惧瞬间转化为疯狂的戾气!高猛地直起身,对著迎上来的心腹牙将,嘶声咆哮,睡沫星子四溅:「传本太尉钧令!殿前司所属,除宫禁当值者,其余全部人马即刻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