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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扈三娘遇大官人,孟玉楼被逼嫁(第1页/共2页)

第179章扈三娘遇大官人,孟玉楼被逼嫁

大官人回头一看。

凛凛立著一个女子,身量拔得极高,竟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出半头!恰似雪里一株傲立的赤松,筋骨里都透著野性。

她身上裹著一件玄色箭袖袄装,料子紧匝匝贴在身上。

腰里煞著巴掌宽的熟牛皮擎带,硬生生勒出个蜂腰儿来,那腰肢细得惊人,偏又韧得似盘紧的弓弦,勒得胸脯子绷绷鼓胀的团团活物儿。

下头是同色的扎脚马裤,蹬一双翻毛麂皮快靴。

那裤管裹著两条玉腿,撑得滚圆饱胀,走动间腴肉暗滚,臀儿轻摇。

便是那最露骨的春宫秘戏图儿,也描画不出这般既野性泼辣、又肉香四溢、还透著似乎千斤力道的腿臀来!

隔著厚实布料,也挡不住底下活肉那惊人的弹性和野马般的力道,真真儿是能夹断汉子腰、坐碎莽夫骨的勾魂物事!

通身上下,明明美艳明媚,却又无半分闺阁女儿的钗环脂粉气,倒像一头雪原里蹿出来的母豹,干净、利落、带著股子生冷的煞气。

一头泼墨似的乌发,也不挽那繁复发髻,只用一根赤金环儿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脖颈儿修长白腻,在寒风里挺得笔直,真真赛过那雪地里引颈的天鹅。

再看那张脸儿,真个是艳若桃李,偏又冷若冰霜!

两道眉毛斜飞入鬓,不描自黛,黑压压透著煞气。

一双凤眼,亮如寒星,开阖间精光四射,扫过来便似两把小刀子,顾盼生威。

徐直被她眼风扫著,腿肚子登时转筋,慌忙把眼珠子挪开。

「咦?是你!」大官人尚未及开口,那女子凤目如电,在他脸上只一扫,寒星般的眸子倏地爆出两团精光,竞认出了他来!

脸上那层冻人的冰霜瞬间裂开几道缝隙,绽出一个明朗爽利的笑容,这一笑,便似雪地里骤然开了朵带刺的野玫瑰,那通身的艳色带著野劲儿,更是逼得人眼晕。

她二话不说,对著马上的西门庆便是「唰」地一个抱拳礼!动作干净利落,带起一股冷冽的破风声,腰肢儿一拧,胸脯儿也跟著微微一颤:

「原来是你!京城多亏义士出手,替我解了那起泼皮无赖的腌臜纠缠!扈三娘在此谢过!」她声音清越,娇媚里透著股子脆生劲儿,又带著江湖儿女特有的敞亮豪气。

西门大官人这才完全回过神来,眼前这英姿勃发、艳光逼人又煞气腾腾的女子,可不正是月前在东京汴梁朱雀大街,见几个无赖调戏、身边还带著两个妇人的那位?

当时他一时兴起,用没羽箭打翻了两个恶仆,替她解了围。

大官人摇头,目光在她紧束的腰身上打了个转儿,才朗声笑道:「哈哈,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娘子不必放在心上。「

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真心实意的赞叹:「倒是娘子当时那几下拳脚,干净利落,颇有章法,一看便是名师真传!端的是一身好筋骨,好气力!令在下好生佩服!」

扈三娘听他夸赞武功,凤目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显然对此极为受用。

她性格爽朗,也不扭捏,坦然道:「些许微末功夫,不值一提,只是出入京城碍著规矩不能带兵刃,险些著了那些纨绔子弟的腌臜道儿。。」

「倒是义士你那手飞石绝技,神出鬼没,指东不打西,端的是一手好「没羽箭」!教人大开眼界!」

大官人笑道:「雕虫小技,娘子谬奖了。」

扈三娘再次叉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义士侠肝义胆,三娘记在心上了!他日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只管到扈家庄来寻!我名扈三娘!」

大官人心中翻了个白眼,这些个绿林人士都是画大饼的德行。

又想到扈家庄?

大官人又是一愣,似乎这些年来自己府上的野味山货便是购自这里。

这扈三娘说罢,目光转向一旁的掌柜徐直,那股子面对西门庆时的爽朗笑意瞬间敛去,又恢复了雪原般的清冷干练,凤目如刀:「请问,你是此间堂柜?」

徐直被这声带著威势的冷冽询问惊得一哆嗦,如梦初醒。见到这美艳高挑的野性女子与东家似乎有些熟稔,此刻听她问话,哪里敢怠慢?

忙不迭点头哈腰称是,同时忙指向端坐马上的大官人,声音拔高:

「正是!我便是铺中管事,不过,这位,」他腰弯得更低,「这位才是我们铺子真正的东家,清河县鼎鼎大名的西门大官人!」

扈三娘吃了一惊,英气的眉梢微挑,对著大官人又是「唰」地一个抱拳:「面见大官人!「

「扈家娘子可是要采买绸缎?」大官人一撩袍角,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将缰绳随手丢给身后小厮玳安,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生财的笑:「娘子这般人物,怎生不到京城里置办上等货色,反倒屈尊来了我们这清河小县?」

扈三娘性子爽利,不喜弯绕,点头便道:「正是!年关将近,庄上男女老少,需备些新衣料子过年。」

说罢,那丰润饱满、胭脂也似的红唇儿里,轻轻吐出一口白气,叹道:「原也这般打算的。可恨京城里那些大布庄,如今都被一家把持了去!想是怕得罪那群腌臜纨绔子弟,竞寻个由头,推三阻四不肯接我的单子!」

大官人「哦?」了一声,慢悠悠问道:「却不知扈娘子庄上,需用多少匹数?」

扈三娘凤目微扬,略一沉吟,爽快道:「庄内上下,连庄客带家小,约摸千把口人。每人需做一套过年的新衣,料子不必太花哨,要紧是结实耐磨,颜色倒不拘,青蓝皂白皆可。「

「千人?!」大官人缓缓点头。

这倒是一注不小的买卖!

他随即转向旁边垂手侍立、眼巴巴瞅著的徐直:「徐掌柜!扈娘子要的这数目,你心里速速盘算盘算,需多少匹上好的绸缎才够支应?「

徐直那颗算盘珠子打的噼啪响的脑子,早已转得飞快。闻言腰弯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上搓著手道:「回东家的话!这千把口人做衣,便是按最省俭的算法,加上裁剪缝纫的折耗——少说—

少说也得四百足匹上好的绸缎,才勉强够支应得来!「

扈三娘接口道:「倒和我们庄上盘算的数目差不离,正是要采买四百匹。」

大官人眼皮微抬,继续问道:「嗯。徐直,库里如今,这等成色的绸缎,可还凑得出这个数?」,徐直闻言,脸上瞬间如同吞了黄连,皱成一团,露出十二分为难的神色,两只手搓得快要冒火星子:

「东家!咱铺子刚办了那十人成团,折价拼单』的热闹!库里的绸缎—库里的绸缎已是去了一大半!如今——如今满打满算,最多——最多也就能挤出五十匹了!「

大官人这才转向扈三娘,叹了口气,脸上堆满歉意:「哎呀呀!扈娘子!实在是对不住!小号库房竟一时周转不开了,怠慢!怠慢!」

扈三娘两道斜飞入鬓的英挺眉毛立刻蹙了起来,拧成个疙瘩,显然对这结果极不满意。

她凤目如电,环顾四周,瞥见斜对面一家门脸颇大的布庄竞是大门紧闭,冷冷清清。

便抬手一指,那玉葱似的指头带著风声戳向那边,柔声问道:「那家布庄呢?大白天的,缘何关门闭户?」

大官人尚未及开口。

徐直已抢著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哎哟喂!扈娘子您有所不知!那家那家可是出了塌天的大祸事了!听说是东家——唉!这铺子——这铺子恐怕——没个十天半月,是决计开不了门的!」

他话锋一转,腰杆似乎挺直了些,声音也带了几分笃定:

「不瞒娘子说,如今这清河县地面上,能立时供上您这数目、又合您这成色要求的料子,除了我们,您怕是打著灯笼也寻不出第二家了!」

「您要现买,怕是只能等我们新货到仓,或者——·或者看看能不能从邻近州府的分号里,给您紧急调拨些来应应急?」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点明了自家是独一份,又暗示了紧迫和自家能耐。

大官人在一旁听著,眼皮半阖,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并不拆台。

这徐直倒会看眼色行事!他这般做作,还不是为了替自家东家把这注大买卖牢牢攥在手心里?

横竖都是为了他西门大官人的银子响叮当!

何必拆自己的台。

扈三娘两道英眉微蹙,凤目盯著徐直,问道:「既如此,新货何时能到?年关可不等人!我可听闻江南最近水路不通畅,只有大型官船才能保住货物。「

徐直闻言,腰杆子立刻挺直了几分,脸上堆起十成十的笃定笑容,拍著胸脯道:「扈娘子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水路不通畅,我们东家还有陆路,半月之内,包管稳稳当当运到咱清河!「

扈三娘略一思忖,心下盘算日子倒也宽裕,便又问道:「价钱几何?」

徐直等的就是这句!小眼睛里精光一闪,脸上笑纹更深,声音也热络了三分:「哎哟,娘子您问著了!巧得很!咱家铺子正办著「十人成团,折价拼单』的大利市!若按常价走,四百匹绸缎可不是小数!但娘子您既是东家的故人,又是这般爽利人物,小的斗胆做主——.」

他故意顿了顿,觑著扈三娘脸色,才压低声音,仿佛透露天大机密:「给您算作——团了足足两个四十份的大团!这折扣——嘿嘿,保管让您满意!」

说罢,也不再多言,抄起柜台上的乌木算盘,「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珠子上下翻飞如穿花蛱蝶。末了,将算盘一推,那数目赫然亮在扈三娘眼前。

扈三娘定睛一看,心中暗忖:虽比京城平日价略高了些,但如今京城那帮腌臜货色断了路,此地又只此一家,加上这折扣——倒也勉强吃得下。遂爽快点头:「成!这四百匹料子,便给我留下!」

徐直一听,心头一块石头落地,脸上笑开了花,嘴里却忙不迭道:「娘子痛快!只是——只是这行里的规矩,数目恁般大,需得先下定钱一百两足色纹银,立下字据为凭,小的才好去信催货、

锁仓留匹,不敢误了娘子大事!」

扈三娘也不啰嗦,更不讨价还价,转身走到自己那匹骏马旁,探手从鞍后褡裢里「哗啦」一声,摸出个沉甸甸的青布包袱,解开系绳,里面赫然是白花花的官银锭子。

她数也不数,掂出一百两,往徐直柜台上一推:「喏,一百两!清点清楚。半月后,我自带车队来取!」

徐直两眼放光,忙不迭验过成色斤两,嘴里连声赞道:「娘子真乃信人!爽利!爽利!」随即回身钻进柜台,取过笔墨印泥,唰唰写就一张回执,双手奉上:「娘子收好!凭此宝单,届时付清尾款,提货走人,绝无差错!「

扈三娘接过回执,看也不看便收入怀中,对著西门庆一抱拳:「西门大官人,徐掌柜,三娘告辞!」

言罢,她翻身上马,动作矫健如鹞子翻身,也不踩镫,玉腿只一扬,那紧绷绷裹在马裤里的丰腴腿股便高高甩起,活脱脱一条母豹子腾身!

腰肢儿只一拧一送,那滚圆的紧臀便结结实实墩在了马鞍之,两条健硕浑圆的大腿内侧更是铁钳般狠狠一夹,夹得鞍桥都似呻吟了一声。

待那飒讽爽身影远去,西门庆这才踱到柜台边,手指轻轻叩著台面,眼皮也不抬,慢悠悠问道:「徐直,最近仓库团销一空,刨去本钱脚力,能落下多少净利?」

徐直脸上那谄媚算计的笑容还未褪尽,闻言立刻凑近,枯瘦的手指在算盘上又一阵飞拨,末了,压著嗓子,带著抑制不住的狂喜回道:「回东家!少说——少说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枯树枝般的手指,用力晃了晃,「两千两雪花银!只多不少!」

大官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弧度,微微颔首。他捻著腕上的佛珠,目光投向门外熙攘的街市,仿佛看到了源源不断的银子流进来,对徐直言道:「嗯。不错。后面——还有一批两千两本钱的货,正在路上。」

徐直一听,喜得差点跳起来,搓著手,声音都发颤了:「哎哟我的好东家!这真是财神爷追著喂饭呐!等那批一到,咱快马加鞭再团销出去,又是净落两千两!这江南盗匪四起,只要货物不损失,净利翻上一倍再简单不过!」

大官人点点头,心中暗自比较:果然这绸缎行当,利市比自家那生药铺子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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