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胜被这赤裸裸的杀意激得浑身一激灵,慌忙正色道:
「大人明鉴!我道门中人,绝不与两种人为敌!其一,乃是天命煌煌、气运加身之真龙!其二…」
他声音微颤,带著一种面对未知的敬畏,「便是如大人这般…自身命格搅动天机,混沌难测,看不清路数的异数!」
「而大人您…贫道斗胆观之,似乎…似乎两种皆沾啊!」
「打住!打住!」大官人猛地一挥手,如同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少给本官灌这些云山雾罩的迷魂汤!什么天命异数,狗屁倒灶!爷根本不信这套鬼画符!倘若你只有这一点理由,你可以死去了。」
公孙胜这下真真是急眼了!豆大的汗珠子「唰」地从额头鬓角滚落,瞬间浸透了脏污的道袍领口。
自己这下山听令于国师的锦绣前程,怎地转眼就要变成断头饭了?
听这位西门大官人那冰碴子似的语气,分明是杀心已起,绝非恫吓啊!
大官人嘴角噙著一丝冰碴子似的冷笑,眼皮半垂著,像看一条垂死的癞皮狗:「怎么?舌头让野猫叼去了?编不出像样的由头了?」
他鼻腔里哼出一股冷气,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武二…送这位『仙长』早登极乐,省得聒噪!」
「正合俺意!!」武松狞笑著应声,那双蒲扇大的铁掌「砰」地一声互撞,骨节爆响如炒豆!
他迈开虎步,带起一股恶风,直朝瘫软在地的公孙胜逼去,那眼神如同屠夫走向待宰的羔羊。
「大人!且慢!且慢动手!贫道…贫道还有下情!天大的下情禀报!」公孙胜吓得魂飞天外,声音都劈了叉地嘶喊出来。
大官人眼皮都懒得抬,只将右手巴掌懒洋洋地一立。武松那铁塔般的身影,堪堪停在公孙胜面前一步之地。
公孙胜再不敢有半分迟疑,如同竹筒倒豆子,把自己如何奉了当朝国师林灵素密令下山,要暗中扶持一些绿林落草搅乱山东,为道门日后「代天牧民」铺路…这等泼天隐秘,一五一十,抖了个底儿掉!
「…大人!贫道如今将这泼天的机密和盘托出,国师那边…只要大人一泄露,道门那边,已是绝无贫道立锥之地了!」公孙胜露出苦笑,「这…这便是贫道纳上的投名状!贫道是生是死,全在大人一念之间!」
大官人紧蹙眉头!
原来如此!
他心底那点迷雾豁然贯通——怪道那梁山泊里,尽是一群杀才、泼皮、配军,却偏能搅得地覆天翻,原来背后杵著这么一尊「神仙」!
还对外宣称什么「一百零八星宿下凡」、「什么替天行道」,原来全是林灵素筹划的道门,在幕后扯起的虎皮大旗!
这位国师看来是嫌他那「金门羽客」的虚名不够滋味,心心念念想把手伸进兵权这口滚烫的油锅里捞食儿了!
也是耐不住寂寞,想尝尝手握生杀、号令千军的滋味了。
大官人听完后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带著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还——不——够!」
公孙胜如遭雷击,浑身一僵!
自己连道门根基、国师密令这等泼天干系都卖了,祖宗八辈的零碎都倒了个底儿掉,这还不行?
难道是嫌自己这颗头不够分量?
可他哪敢有半分迟疑!眼见那煞神武松嘴角狞笑再现,铁塔般的身躯又欲逼来,公孙胜吓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什么章法?
此刻只想活命!
他不管有用没用,将那些道门秘闻、同门龌龊、甚至自己幼年偷鸡摸狗、给师娘灶膛里塞湿柴的腌臜事,拣著紧要的、能显「诚意」的,一股脑儿又倒了出来!
唾沫星子横飞,语无伦次,只求能多添一丝活命的砝码。
最后,他猛地一咬牙,跪在地上声音凄厉得如同夜枭啼血:「贫道…贫道愿对三官大帝(天官、地官、水官)立下『玄科禁戒』!此乃我道门最重血誓!若背弃大人,甘受玄科神罚!身堕三恶道(地狱、饿鬼、畜生),永劫沉沦,万死不得超生!若有半句虚言,管教贫道五雷轰顶,神魂俱灭!」
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上,鲜血混著冷汗涔涔而下,道袍污秽不堪,哪还有半分仙风道骨?
大官人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微微颔首:「嗯…这还像点样子。罢了,爷今日就信你这一回。」
他懒懒地挥挥手,「给他松绑。带下去,寻个僻静屋子,好好灌洗灌洗!这一身腌臜气,莫污了爷的地方!」
公孙胜如蒙大赦,瘫软在地,连声道:「谢大人!谢大人活命之恩!贫道…不,小人…小人万死难报!」
「行了,少聒噪!只要尽心为我办事,自会给你体面,无需如此卑微!」大官人不耐烦地打断,站起身来:「今日天色已晚,你这副尊容,也上不得台面。滚去歇著,养养精神。明日辰时,到本官府上听用!有要紧事交代你去办!」
「是是是!小人遵命!明日必早早恭候!」公孙胜点头哈腰。
大官人交代完转身便走。
行至无人廊下,他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武丁头,这两日…死死『叮』住他!看他都做些什么,见了什么人!」
武松那凶悍的脸上闪过一丝了然,抱拳沉声应道:「东家放心!俺理会得!」
大官人这才放心,踱著方步走出护院大宅那森严的门楼。
他抬眼望向斜对面花府那紧闭的、描著如意纹的精致角门,叹了口气:
「唉…还得去跟那瓶儿交代一声…她那不成器的花子虚,这回…怕是得在牢里好好待几天了…」
大官人整了整簇新的五品官袍,腰悬狮蛮玉带,头戴乌纱,端的是威风凛凛,官气逼人。
俨然一副提刑老爷的体面。他抬脚便往那斜对门花府角门而去,抬手「笃笃」拍了两下。
角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李瓶儿贴身小丫鬟绣春一张俏脸。
一见是这位权势熏天的大官人,绣春忙不迭地矮身行了个万福礼,口称:「给大官人请安!」随即侧身让开,低眉顺眼地将大官人引至前厅。
那美艳一点不逊于金莲的李瓶儿走了出来。
只见她一张粉面小巧精致,嵌在乌云般的鬓发间。
腰肢儿细得真真不足一握,偏连著腴润丰盈的身子骨。
走起路来,薄薄袄子下那臀儿浑圆饱满如同满月,款款生波,只比那王熙凤的大磨盘小上少许。
最要命是那一身皮肉,白得欺霜赛雪,瓷白透亮。
大官人身边和所见这些女人,怕是只有秦可卿的奶白和李瓶儿的瓷白并驾齐驱,别说满清河县,怕连京城也再寻不出第二个这般白得晃眼、腻得生光的瓷美人儿!
李瓶儿一见大官人这身官家气象,心尖儿便似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又酥又痒。她忙迎上前,福了一福,娇声道:「大官人今日好气派!快请坐,绣春,看茶!」
大官人大马金刀坐了,清了清嗓子,脸上刻意摆出几分凝重:「今日特来告知你一事。花老四这事…闹腾得委实大了些…恐怕…恐怕得在里头委屈些时日了。」
「啊?!」李瓶儿闻言,那张瓷白的小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比她身上素白的杭绸面袄子还要惨白上三分!
一双秋水妙目瞪得溜圆,满盛惊惶,纤纤玉指将一方绣帕绞得死紧,声音都带了哭腔儿:「这…这可怎生是好?!大官人!您…您神通广大,可得千万想法子救救他呀!」
她急得泪花儿在眼眶里直打转,那副惶恐无依、娇怯怯的模样,真真如三春骤雨打梨花,我见犹怜。
大官人见她如此心中暗哂,面上却叹了口气,温言道:「莫慌!花兄弟在里头,我已著人上下打点妥当,绝计受不得半点委屈!好吃好喝供著,有单间儿住著,只当是…进去寻个清静,避避风头罢了。过些时日,待风头缓些,自然就囫囵个儿出来了。放心,一切有我担待!」
这一声斩钉截铁的「一切有我」,恍若定海神针,又似救命仙丹,让李瓶儿那惶惶的心肝儿猛地一定。她泪眼婆娑地望将过去,模糊的视线里,这大官人温言软语,全无半点浮浪,加上那一身笔挺的官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雄健如青松,眉宇间那股子手握生杀、挥斥方遒的自信气度,更是如烈酒般直冲肺腑,摄人心魄!
李瓶儿听著听著,那惊惶的泪珠儿还在睫毛上颤巍巍挂著,眼神却渐渐迷离起来,直勾勾地粘在了大官人官袍下那宽阔厚实的胸膛之上——
那锦缎之下包裹著的,可是她无数个夜晚偷窥练武得见、让她午夜梦回都心痒难耐、辗转反侧的栗子色腱子肉!
条是条,块是块,紧绷绷、油亮亮,虬结盘踞著,蕴著无穷无尽、用不完的蛮力…
一股无名邪火「腾」地自她小腹底下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什么花子虚,什么牢狱之灾,顷刻间便被这欲火烧成了飞灰!她此刻只想狠狠抱住眼前这威风凛凛、权势滔天又充满雄性力量的男人!
「我的大官人,好人儿,可怜可怜我罢!」李瓶儿猛地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媚唤,如同乳燕投林,又似饿急了的母豹子扑食,整个人带著一股甜腻的香风就直挺挺撞进了大官人怀里!
两条白生生、软绵绵的玉臂如同铁铸的藤蔓般,死死地箍住了他那穿著官袍的雄壮腰身!
那力道之大,勒得大官人这惯使棍棒、身强力壮的练家子都忍不住气息一窒!
大官人完全没料到这出!整个人都懵了圈!
他肚子里预备好的安慰之词全哽在了喉咙里,脸上的凝重温和瞬间被惊愕与错愕取代。
这…这娘们儿变脸也变得忒快了?!方才还哭哭啼啼,转眼间竟像块烧红了的烙铁、滚烫的蜜糖,死死地黏了上来?
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这李瓶儿一扑上来,竟全然不顾礼数体统为何物!
那张喷著香甜湿热气息的樱唇,不管不顾地在他颈窝、棱角分明的下巴、甚至那象征官威补子上乱蹭乱亲,留下点点湿痕!
两只不安分的小手更是活像得了失心疯、寻著了活命的宝贝,在那滚烫如炭、结实如铁的胸膛上,急切地、毫无章法地摸索著、揉搓著、掐拧著!
那尖尖的指甲仿佛要把他那一身引以为傲、棱角分明的栗子肉块子都揉散了架、掐出汁儿来才肯罢休!
「大官人…你这身官袍…真真气派死个人…这身肉…硬邦邦…铁疙瘩似的…真真要了奴的小命儿了…」
李瓶儿一边贪婪地掐拧著那饱胀弹手的胸肌,感受著指下惊人的力量与热度,一边将那丰腴滚烫的娇躯死命往大官人怀里贴蹭挤压,恨不能将自己揉碎了、化进他身子里去。
大官人被这妇人突如其来的、如火如荼的热情弄得是狼狈不堪!
他一面心中暗骂这妇人简直是个百年难遇的奇葩,前所未见;
一面又觉得自己堂堂五品提刑、清河县的真真一霸,此刻竟像个被粗鄙登徒子摁在墙角强搂强亲的黄花大闺女,浑身官威都施展不开,束手束脚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滑稽与好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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