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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泼天收获,西门府众女起风波(第1页/共2页)

第247章泼天收获,西门府众女起风波

武松那头堪堪到,而史文恭带著王三官和一并团练子弟,路上扫了几个小寨子耽误了些时间,还在朝著曾头市赶去。

游家庄。

大官人愣著看著抱著她手的赵福金冷笑:「既是如此,你还不翻身?」

赵福金咬著那水滟滟的下唇,翻过那副高烧未退、软绵绵的身子,艰难地支起上半截。

她眼波横流,冲著大官人丢了个又嗔又媚的眼风,那病中的风情,竟比平素更勾人魂魄。

白腻腻软糯糯嫩嘟嘟。

自己唇上被咬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手上鞭痕也针扎似的作痛,那点子怜香惜玉的心思,早被这痛楚和怒火烧成了灰烬!

一巴掌重重的拍了下去。

而此时西门府上晚上也是起了一场小风波。

这几日。

被罚做杂役丫鬟的金莲儿总算把今日的事情做周全了。她倚在杂役房那油浸浸的门框上,只觉腰眼儿酸,脊梁骨也似折了一般,也腻得人脑仁儿发昏,可心里却甜的发腻。

哼!

自己亲爹爹最后离去那一晚可是自己陪著的,身上都是自己的味儿。

抬眼望去,窗外月色早如凉水也似,泼银般泻了满院子,照在薄雪上。

金莲儿心头猛地一记:哎呀,香菱那小蹄子!今日大娘分派她去打扫书房这辰光了,不知道可曾拾掇干净?还是去帮帮她!

念及此,金莲儿强挣起精神,挪动酸软的腿脚,穿廊过院,一迳往书房摸去o

书房门虚掩著,她拿指尖儿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开了缝。只见里面灯火通明,亮堂堂如同白昼。

窗棂子擦得锃亮,书案上纤尘不染,连那博古架上几个玉摆件儿,都抹得油光水滑,映著烛火直晃眼。

她不禁暗忖:这香菱手脚倒麻利得紧!只是————人呢?

金莲儿心头疑云顿起,四下里张望寻觅。

循著声响紧赶几步,只见井台周遭积雪未消,月光惨惨白白地铺了一地,映得那水桶边沿寒光瘆人。

一个瘦伶仃的身影正佝偻在井台边,腰身弯得像张弓,死命地搓揉著手里物件。

口中呼出的白气一团团,刚离了唇便消散在寒气里。

想是冻得实在熬不住了,那小人儿猛地从冰碴子水里抽出一双红肿的小手儿,凑到嘴边,哆嗦著呵了几口热气。

金莲儿几步抢到井沿,低头细瞧—一老天爷!

那泡在刺骨冰水里揉搓的,可不正是书房里那张体面的墨绿绒面坐褥!

再看旁边地上,各色坐褥、椅垫、窗纱幔帐胡乱堆成了小山,全是书房并大厅上使唤的精细物件!

「香菱!」金莲儿心头一股无名火「腾」地窜起,劈手就攥住了那双还滴著冰水、肿得发亮的小手,触手只觉像捏住了两块冻透的石头,「你这个作死的小蹄子!冻掉爪子当柴烧么?这等腌攒粗笨的营生,自有浆洗房那起子粗夯婆子料理!你洗它作甚?大娘明明只叫你打扫浮尘、归置归置,几时叫你洗这些劳什子了?你是嫌命长,还是骨头贱?」

香菱被金莲儿这猛不丁一抓,唬得浑身一哆嗦,抬起脸来。

月光下小脸有些疲惫的笑道:「金莲姐,我、我原也是这般分说的,可那些浆洗上的妈妈们讲,这些是书房、厅上的东西,既归我打扫,便该我洗!」

声音细细弱弱,如同冬日书上最后一片残叶,飘忽著,眼看就要被寒风吹散了:「不打紧的————我在旧主家————也常.的————惯了————」说著竟还想把那双红肿如萝卜、指节处已绽开血丝裂口的手往冰水里探!

「放屁!什么惯了,什么该你洗!」金莲儿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你是老爷心儿上的尖尖人,那浆洗房的黑心老货!打量你是新来的,又老实,专会拿软柿子捏!什么书房厅上的东西该你洗?放她娘的狗臭屁!她们是瞧著天寒地冻,想躲懒,把这要命的活计推给你这傻丫头顶缸!」她越说越气,嗓门也拔高了,在这静夜里格外尖利。

她死死攥著香菱的手腕子,硬是把那双冻得猫咬似的小爪子从冰水里拖出来,不由分说地塞进自己暖烘烘的怀里捂著,嘴里依旧不饶人地骂:「你也是锯了嘴的葫芦!她们叫你洗你就洗?这冰窟窿似的水,她们自己怎么不来试试?冻不死这群黑心烂肺的老虔婆!你瞧瞧你这手!还冻木了不疼」?再泡下去,这双手就废了!到时候看哪个主子还要你这残废丫头!」

金莲儿只觉一股恶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噎得人发昏。

她猛地一弯腰,也不管那井水刺骨冰寒,两只手狠狠插进那堆湿漉漉、滑腻腻的织物里,死命往外一扯——「哗啦!」一声巨响,水花四溅,淋淋漓漓洒了一地。

「走!」金莲儿一把攥住香菱那细伶伶的手腕子。

「跟我走!我倒要亲口问问那几个老歪刺骨、老白嚼,她们那几双贼爪子是叫狗叼了,还是灌了铅水?这般蹬鼻子上脸地作践人,真当我是泥塑木雕、死的不成?」

香菱被拽得一个趔趄,冻僵的脚在湿冷的石板上几乎站不稳根,口中慌乱地哀告:「姐————姐姐,使不得!算————算了吧,真————.————.为我————」那细弱的声音带著哭腔,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崽儿。

「算?怎么能算!」金莲儿猛地扭回头,一双眼睛在月光下灼灼放光,燃著两簇烧天怒火,恨不能将这寒夜的井台都点著了:「你不知,举凡大宅子里丫鬟婆子都是势利眼,你今日忍了这口腌臜气,明日她们就敢骑到你脖颈子上!」

「你忍得下,我可忍不了!她们欺你,便是欺我!」

她手上力道更添三分,拖著那轻飘飘、瑟瑟发抖的小身子,头也不回地撞进沉沉的夜色里,直直奔浆洗房那群婆子的住处而去。

金莲儿拽著香菱,脚下生风,恨不能一步就踏进浆洗房那低矮的耳屋里。

那浆洗房紧挨著后巷,平日里水汽蒸腾,混杂著皂角、汗馒和阴沟的腌攒气味,此刻夜深,只余下湿漉漉的阴冷扑面。

窗户纸透出昏黄摇曳的一点油灯光,里面影影绰绰,几个婆子正围著一只炭火将熄未熄的破泥炉子,嘴里嚼著舌根,手里纳著鞋底,好不自在。

金莲儿也不敲门,抬脚「哐当」一声,将那扇薄木板门踹得几乎散了架!

门板撞在墙上,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落。屋里几个老货唬得一跳,齐齐扭过头来。

「一群老东西!」金莲儿拖著香菱,直冲进屋子中央,一双喷火的杏眼在昏灯下扫过那几个惊魂未定的老脸—为首的陈婆子,惯会偷奸耍滑;李婆子,一张嘴比砒霜还毒;还有那张婆子,最是欺软怕硬。

「都给我滚起来!我倒要问问,你们那几双贼爪子是叫野狗嚼了,还是灌了铅水沉了井?竟敢把主子的体面物件,推给老爷书房里的伴读丫头洗!」

那陈婆子先是一愣,看清是金莲儿和香菱,慢腾腾放下手里的鞋底:「哟,我当是谁原来是金莲姑娘。这深更半夜的,火气怎地这般大?吓煞老身了。」

她眼皮一翻,陪笑道:「姑娘这话说的没头没脑,什么主子的物件?我们浆洗房只管各房主子奶奶们的贴身衣物并粗使下人的衣裳,那书房、厅上的坐褥、

窗幔,本就是归打扫的人顺手料理,这是府里多少年的老规矩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金莲儿不等她说完,一口啐在地上,唾沫星子险些溅到陈婆子脸上,「老规矩?就算是老规矩,可香菱儿是什么任人?她是老爷的房里人,你们分明是欺香菱新来,性子软和!那冰碴子水,你们这老皮老肉的不肯沾,倒推给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去受冻?你们的心肝,怕是叫狗掏吃了!」

李婆子性子最急,被金莲儿指著鼻子骂,脸上挂不住,也跳了起来:「金莲姑娘!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她既是管书房的,那里头的物件脏了,她不洗谁洗?你去问问大娘,这么些年是不是这样?」

金莲儿怒极反笑,猛地弯腰,一把抄起墙角一个盛满脏水的木盆那水黑默、油腻腻,漂著皂沫和不知名的污物—「规矩?我今儿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话音未落,她双臂发力,竟将那满满一盆腥臊恶臭的脏水,兜头盖脸朝著李婆子、陈婆子几个泼了过去!

「哗啦——噗嗤——!」

事出突然,那几个婆子躲闪不及,被泼了个正著!冰凉腥臭的脏水顺著她们花白的头发、油腻的脖颈直往下淌,灌进衣领子里,糊了满脸满身。

李婆子「嗷」一嗓子怪叫出来,陈婆子呛得直咳嗽,张婆子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倒在水洼里,狼狈不堪。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杀人了!杀人了!」李婆子抹著脸上的脏水,杀猪般嚎叫起来。

「金莲姑娘!你敢!」陈婆子也气急败坏,伸手就要来抓金莲儿的头发。

金莲儿岂是吃素的?

她早就憋著一肚子火,见陈婆子扑来,身子灵巧地一侧,让过那枯爪,反手就揪住了陈婆子脑后稀疏的发髻,死命往下一拽!

另一只手「啪」的一声脆响,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就扇在了陈婆子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

「老虔婆!给你脸了!我今日就替香菱,也替这府里被你们作践过的丫头们,出出这口腌攒气!」金莲儿一边骂,又甩了两巴掌。

浆洗房里顿时乱作一团!

李婆子嚎叫著要来帮手,金莲儿一脚踹开旁边碍事的矮凳,抄起洗衣用的棒槌,劈头盖脸就砸过去。

只听得乒桌球乓,叫骂声、哭嚎声、器物碎裂声响成一片,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反了!反了天了!快来人啊!金莲这泼妇要杀人了!」陈婆子披头散发,脸上带血,鬼哭狼嚎地往门外爬。

「吵吵什么!深更半夜,闹得阖府不宁,成何体统!」一个清冷威严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众人动作一滞,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只见门口灯笼映照下,月娘披著一件银鼠皮袄子,旁边站著桂姐儿和小玉,正冷冷地扫视著屋内的一片狼藉:

水漫金山,盆倒桶翻,几个婆子如同落汤鸡般浑身脏污,陈婆子脸上还挂著血道子,金莲儿兀自拿著棒槌,胸口起伏,怒目圆睁,香菱则像只受惊的兔子左右拦著。

月娘的目光在金莲儿和那几个婆子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香菱那双冻得红肿、此刻沾了泥污的手上,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她没问缘由,只对著金莲儿淡淡地说:「金莲,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金莲儿见是月娘,赶紧将棒槌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啷」一声响。

「夫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陈婆子如同见了救星,连滚带爬扑到月娘脚下,指著金莲儿哭诉,「这金莲,无缘无故打上门来,泼了我们一身脏水,还动手打人!您看看我这脸————还有李妈妈她们————这泼妇是要我们的老命啊!」

李婆子、张婆子也赶紧跟著哭嚎附和,把脏水全往金莲儿身上泼。

月娘没理她们,转而看向金莲儿:「金莲,你说。」

金莲儿深吸一口气,指著那几个婆子,声音依旧带著火气:「大娘明鉴!这几个老虔婆,倚老卖老,狗胆包天!月娘您明明只吩咐香菱打扫书房灰尘,她们倒好,把书房里所有的坐褥、垫巾、窗幔,一股脑全推给香菱洗!」

「深更半夜,冰天雪地,逼著香菱在井台边用冰水搓洗,那手都冻得不成人形了!奴婢实在气不过,才来与她们理论!她们非但不认错,嘴里还不干不净,奴婢一时气急,这才动了手!夫人若不信,香菱的手就在那儿,那堆没洗完的物件还在井台边!

香菱怯生生地抬起红肿的那双手,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李桂姐轻声说道:「香菱儿不只洗这一日了,我刚进府里来,也见过一次,还以为是府里的规矩....没有多说」

月娘的目光扫过那双手,又冷冷地看向那几个婆子。陈婆子等人被月娘看得心里发毛,还想狡辩:「夫人————这、这规矩————」

「规矩?」月娘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寒意,打断了陈婆子的话,「是府里的规矩没错,但也看是对什么人,是让你们这般顺手」支使老爷书房伴读的?你们浆洗房的手,是比主子房里的人还金贵了?」

「就算老爷还未给名分,但那冰水,你们洗不得,倒让一个识文断字、近身伺候老爷笔墨的丫头去洗?好大的胆子!」

最后四个字,月娘说得又轻又慢,却像冰锥子一样扎进几个婆子心里。

陈婆子等人顿时哑口,面如土色,知道这「规矩」二字,在月娘这里搪塞不过去了。

月娘不再看她们,对金莲儿道:「你性子是急了点,动手更是不该。念在你一片护人之心,又是初犯,罚你半月月钱,长长记性。」

她又转向那几个抖如筛糠的婆子,声音更冷:「你们几个,倚老卖老,差事推诿,还巧言令色,败坏府里规矩。每人扣半年月钱!从明日起,书房、大厅所有需浆洗的物件,全归你们浆洗房按时按质做好!若再敢推诿懈怠,或私下作践他人,别看你们年龄老,一棍棒下去打死也是活该,滚下去!」

「是——是——谢夫人开恩————」几个婆子如蒙大赦,又心疼那半年的月钱,哭丧著脸,互相搀扶著,狼狈地退了出去,连地上的脏污也顾不得收拾。

月娘这才看向身旁的香菱,语气缓和,拍了拍她的小说:「香菱,你起来。

手冻坏了,回去用热水好生泡泡,抹点冻疮膏子。这几日不必来听吩咐了忙过年的事了,书房歇息几日看看书,写写字。」

「谢————谢大娘————」香菱声音细如蚊蚋,带著哽咽福了福。

月娘点点头说道:「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说著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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