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扫过演武场上修炼之人,转身回了住处。
院内不见赵天行踪影,想来是去了饭堂......
他屏息凝神,开始感受体内奔流不息却又如臂使指的气血。
气血流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感,正从四肢百骸悄然滋生。
他深吸一口气,忆起往日施展奔行法的滋味。
往日施展时,虽也能疾步如飞,足下生风,速度惊人,可每一步踏出,必力道沉猛,草屑纷飞,泥土微陷,留下清晰足迹。
若逢雨后,更难免溅起泥浆,奔行过后,身后常是一片狼藉。
那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带来的冲击,霸道,却失之精巧。
而现在...………
他心念微动,未发多少力道,身子便轻盈掠出。
脚步落定,楚凡先自一怔。
预料中草叶被踩伏倒的触感未到,反倒有股奇妙的“悬浮”之感。
仿佛脚下并非软草甸,而是无形有弹性的气垫。
楚凡低头一看,只见鞋底仅轻轻触到草叶尖端......
那些青草仅微微弯曲,待他脚抬起,便迅速弹回,舒展如初,宛若从未被践踏!
“这……………”楚凡心中忽涌一阵惊喜。
先前练的“鬼影幻身步”,虽也有轻身之能,可他此刻并未运功,竟已能有这般光景!
他再次提步,这回速度稍快,绕着院里那棵海棠树不住游走。
地上杂草,随他身形掠过微微分开,待他过后,又悄然合找,不见半分痕迹。
他想起往日,若要高速奔行,必调动气血灌于双足,每一步都得踩实借力。
虽快,却如重锤擂鼓,动静惊人。
可如今,他只觉身躯重量似消了大半.......
气血不再是蛮横冲击双足,反倒化作一股托举之力,柔和遍布周身。
这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登至全新境界!
心念再转,楚凡纵身一跃,竟轻飘飘跃上那海棠树!
身形飘忽,如春燕回巢般,轻巧落在一条仅成人手指粗细的枝桠上。
枝桠微微一颤,便稳稳承住他的重量,连叶片都没震落几片。
换作往日,纵跃虽也能到这般高度,却必定踩折枝桠,摔落下来!
“身轻如燕......果然妙极!”
楚凡感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轻盈灵动,脸上难掩畅快笑容。
此番破限的特性,不只是提升速度,更是让整个身法境界彻底蜕变!
若以这特性加持“鬼影幻身步”,又该是何等惊人!
楚凡在院里窜来窜去,熟悉了“身轻如燕”后,进屋跳上房梁,取下藏匿的银票揣进怀中,才往饭堂走去。
兴宁街。
这是青阳古城外城最繁华的街道。
正因繁华,三大帮派为争这条街,时常起摩擦。
尤其自楚凡成了七星帮弟子后,每次来兴宁街,都要跟血刀门的人动手。
兴宁街醉仙楼二楼,周野、夏欢欢与孙子轩正在饮酒。
周野满脸心事。
孙子轩几人连连劝酒,他却毫无反应。
“老大......”
孙子轩见周野愁眉苦脸,便道:“又在想楚凡那惹祸精?”
“今日一早我已派人去通知他,让他别来兴宁街了。”
“不必担心。”
周野瞥了眼孙子轩,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
楚凡的事,这些日子虽也让他头疼,却不过是小事。
他真正牵挂的,是拜月教与血刀门的纠葛。
昨夜,血刀门竟被妖魔血洗......
当真有妖魔?
可确有不少人说,亲眼见着一条巨尾。
甚至有人瞧见那闯血刀门的“妖魔”,浑身覆着鳞片。
周野总觉不对劲,总觉这事与“钥匙”有关。
难道血刀门已找到“钥匙”?
这绝无可能!
为何会有妖魔参与进来呢......
周野望着窗外,心中又纠结又烦闷。
快一个月了......
二叔严令他不得探查拜月教的事,夏欢欢又寸步不离盯着他。
这让他有种要发疯的感觉。
畏首畏尾,如何能成大事?
二叔不让他查拜月教寻“钥匙”的事,可这么久了,周家和下属也没查到半点头绪!
全是废物!
周野的目光,从楼下街道缓缓扫过。
昨夜血刀门出事,今日他在醉仙楼坐了半天,竟没见着半个血刀门人。
看样子,血刀门这次是真的元气大伤了。
周野微微眯眼。
血刀门遭重创,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
帮里那些老东西,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还在观望?
这时候本该雷霆出击,将血刀门各驻地逐一扫平才是!
周野眼中闪过精光!
拜月教的事,二叔不让他插手......
却没说过不让他对付血刀门啊!
他完全可以在在旁人尚未反应过来时,先对血刀门动手!
周野收回目光,看了眼还在唾沫横飞的孙子轩,道:“你回去找我二叔,让他调两名‘熬筋境’给我。”
“周野!”夏欢欢吃了一惊:“你又想做什么?”
周野挥了挥手,孙子轩转身离去。
等孙子轩走后,周野才将想对付血刀门的心思和盘托出。
夏欢欢看着周野,心中再生一丝无力。
这人心性,修炼天赋皆是平平,野心却是大得没边。
拜月教的事,他敢插手,还想渔翁得利;
血刀门的事,他也敢动念头......
你不过区区“熬筋境”,还是“熬筋境”里最末流的!
你怎敢!
血刀门遭重创,你以为七星帮、铁衣门,还有那四大家族,会毫无动作?
任何大帮派的根基,便是帮主、护法与几位堂主......
昨夜血刀门死了三个堂主,已没了与其他两派、四大家族分庭抗礼的本钱。
七星帮、铁衣门与四大家族,无论联不联手,这段时日都可能给血刀门雷霆一击!
那绝非兴宁街的小打小闹,也不是矿山上一队队人马的厮杀……………
那是蜕凡入品层次的死战!!
只要再除了血刀门剩下的两名堂主,或是斩了门主,这个扎根青阳古城十几年的帮派,便要烟消云散!
轮得到你这废物在这谋划?
算计来算计去,便如蚂蚁算计大象一般,当真是可笑至极!
夏欢欢死死盯着周野,满肚子话到了嘴边,最终却一句没说。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她终究认了命。
直看得周野有些发虚,夏欢欢才道:“这场斗,必定是堂主以上的争斗,是蜕凡入品的死战………………”
“但,确实是个机会。”
“我就说嘛!”周野大喜:“我就知道你定然懂我!”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夏欢欢轻叹一声:“如今各方势力都盯着血刀门,要动手,便先从外围入手。”
“从外围入手?”周野一愣,语气满是诧异。
夏欢欢咬了咬牙:“怎么?难不成你想让二叔调两名‘熬筋境'好手给你,你再带着他们杀进血刀门总坛,把门主给除了?”
“那……那倒没有……………”周野讷讷应声,又道:“可趁机把兴宁街这块肥肉抢过来,该是没问题的。”
“这次我不反对。”夏欢欢的话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但所有事,你都得听我的!”
孙子轩自醉仙楼下楼,往七星帮方向行去。
两名手下紧随其后。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