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行一脚踏入七星帮住处,悬了半天的心头大石,才算彻底落地。
只是双脚仍发飘,像踩在棉絮上。
他一只手不自觉便往胸口按??底下硬邦邦的,藏着厚厚一叠银票,还有一包金条。
指尖隔衣触到那硬物,他才敢信这不是梦。
太容易了...…………
容易得叫他不敢相信!
他们竟然斩杀了一名“骨境”,杀了那么多人,还将银库一扫而空......
两人蹑手蹑脚关了院门,钻进楚凡屋里,又轻轻掩上窗扇。
直到这时,两人才凑到桌边,带着几分难以压抑的激动,将怀中物事尽数倒出。
金条黄澄澄,足有六十多两,在昏暗屋里泛着诱人光芒。
楚凡拿起那叠油纸裹着的银票,一张张展开,开始清点。
他每一张,赵天行的眼睛便瞪大一分。
“两千八百两。”
楚凡报出数,声音却是有些平淡。
渔栏的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去血刀门总坛,所以这数量并不算是太吓人。
然而,赵天行却是倒抽口凉气,猛地捂住胸口,似怕心跳太急会蹦出来:“两.....两千八百两?再添上金条,还有山洞里那两大箱银子......我的娘!渔栏不过是血刀门一个分部,竟这般肥实?”
楚凡将银票、金条分成两份,自己留一份,另一份推到赵天行面前。
赵天行一愣,连连摇头:“不不不,这太多了………………”
“多乎哉,不多也......拿命拼来的,怎能嫌多。”楚凡说道,“别?嗦,快收起来。山洞里的银子,等风头过了再取。
他语气添了丝冷意:“这些不是血刀门的钱,是渔民的血汗??他们日夜操劳,从黑水河捞了无数渔获,偏被血刀门层层盘剥,才攒下这些。”
赵天行脸色一僵,道:“你这么一说,我花钱,倒觉有些烫手。”
“没什么烫手的。”楚凡看他一眼,目光沉静,“我们杀了盘踞在那儿的血刀门恶徒,也算替天行道。”
“渔民的命运或许不会因此改变,但也算出了口恶气。”
“武者修炼最是耗钱,若没有钱,你便只能耗时间......
“先靠这些资源快变强,等日后你我真有实力,再拿些钱财,暗中接济那些苦命渔民,也不迟。
“甚至,你我若真实力强大,将渔栏直接抢来,又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赵天行听着,眼睛又亮了,重重点头:“对!先变强!”
他顿了顿,又添些担忧:“可血刀门......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吧?”
“这几日,我们最好别出七星帮了。”
“若是以前,他们必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可现在却不好说………………”楚凡道:“你也知道,如今各方势力都盯着血刀门,个个蠢蠢欲动。”
“我们开了头,其他势力必定跟着动手。”
“血刀门,撑不了几天了。”
说到这儿,楚凡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抛个新主意:“下一步,我们去端了血刀门在黑水河岸的药草园子。”
“噗通!”
赵天行正撑着桌子,闻言手臂一软,下巴险些磕在桌面上。
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信,声音都变了调:“药......药草园子?我的哥!我们刚干了这么一票,得了这么多,你不先稳几天,缓一缓?”
“这就又盯上下一家了?你还没满足啊?”
“太……………太疯狂了......”
赵天行实在没法理解。
正常人骤然得了这么一大笔横财,第一反应难道不该是享享福,或是至少缓口气?
怎地楚凡这模样,倒像刚热身完一般?
“这哪里是满足不满足的事......”
楚凡摇了摇头,眼神锐如刀:“眼下是天赐良机,错过了,就难再有。”
“血刀门连遭重创,如今是最虚弱、最混乱之时,我们今日端了渔栏,其他势力知晓后,必定忍不住,一个个争先恐后对血刀门下手。”
“等他们纷纷下场蚕食,我们再想动手,那便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赵天行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楚凡眼中闪烁的、那种近乎猎人见猎物般的锐光,喃喃道:“我感觉你......你好像杀得有点......上瘾了?”
确实上瘾......
不但将这么多银子弄到手,还得了五十八点灵蕴!
这如何能不上瘾?
杀血刀门这些杂碎,便如他所修炼的武学破限一般,根本停不下来!
楚凡闻言,嘴角勾一抹难言的弧度,似笑非笑:“你就说,干不干吧?”
赵天行看着楚凡,又下意识摸了摸刚揣入怀中的银票和金条,一股豪气混着对更多资源的渴望,猛地冲散了那点迟疑和胆怯。
他一拍大腿,斩钉截铁:“干!”
楚凡笑着起身,背起陨星弓。
“现在就去?!”赵天行吓了一跳。
他有些跟不上楚凡的节奏。
竟完全不用休息?
“要去也要状态最好之时再去啊。”
楚凡道:“我去练箭......今日杀那‘淬骨境”时,总觉箭术还差些火候,黑鹞箭虽最终射进他肩膀,却还是被他抓住了。”
“否则,那一箭或许能将他的身体直接穿透的。”
“再调整调整,修炼一番,该有突破。”
“等等......”赵天行跟了出来:“我总感觉有些不对!”
“我用的是‘月蚀箭,却还是被他躲闪或折断箭......”
“你才练箭多久,怎就能一箭射穿他身子?”
楚凡当时射箭时,他已转身逃跑,是以没看到楚凡用“月蚀箭”。
“这不是很简单………………”
楚凡走到院门口,才转过身道:“第一,我气血之力比你强得多;”
“第二,我那‘黑鹞箭’乃是百锻精铁打造,拈在手里,便如握根缩小的铁杵一般。”
“即便是气血强横的高手,也难以抵挡。”
他从箭壶取出一支黑鹞箭,丢给赵天行。
赵天行接住黑箭,真如握了根缩小的铁杵一般。
“好!”他忍不住又夸一声。
楚凡道:“而你用的是紫竹箭,虽轻巧,利于远射速射,但你在‘练血境时用来对付‘淬骨境,总还是差了些。”
“有道理!”赵天行点了点头:“对了,你当时说黑鹞箭几钱银子一支来着?我也去买些回来。”
楚凡竖起两根手指:“二两银子。”
“那不是射银子么!”赵天行咋舌。
他如今也有数千两银子,但若让他用这种二两银子的箭,还是有些难接受。
想当年,他只是个猎户,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才能攒多少银子?
如今竟然要射银子了……………
一箭二两!
楚凡摆了摆手不再多言,往七星帮外走去。
赵天行没再追上去,只拿着“黑鹞箭”把玩。
同样是“崩岳弓”,用紫竹箭和黑鹞箭,区别确是极大。
此箭,本是用来对付高手的!
还是得准备些才是!
楚凡出了七星帮,买了几张煎饼、一只烧鸡,又弄了一壶水,便往七星帮分舵外的林子走去。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圆满)1201/1500】
【技艺:月蚀箭(大成)进度: (469/600) (特性:无)】
他的“百步穿杨箭术”已快到圆满极限。
而“月蚀箭”,也快到圆满。
“月蚀箭”难度大些,今日想突破到圆满,根本不可能。
但是“百步穿杨箭术”今日若想破限,却是问题不大。
“百步穿杨箭术”虽是基础箭术,但破限之后,该也有令人惊喜的特性!
楚凡跨入林子。
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春天的感觉......
动物交......朋友的季节来了。
他将荷叶包着的煎饼、烧鸡、水壶放到了大树下,正准备练箭。
却见两个熟悉身影,从林子深处走出。
正是李清雪和李星轩姐弟!
“师姐!”楚凡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李清雪微微点头示意。
“是你!”李星轩见他,却怒目横眉:“姐,我说的那鸟人就是他!”
鸟人?
楚凡挑了挑眉:“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说谁是鸟人呢?”
“你他娘的......”李星轩咬牙。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挨了李清雪一巴掌,打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清雪冷冷道:“嘴贱,就该打。”
“…………”李星轩怯怯看了眼姐姐,气急败坏走到楚凡跟前,道:“上次败给你是我大意,今日再打过!”
“滚开。”楚凡道:“别耽误我练箭。”
“哟,你还练箭呢?”李星轩绕着楚凡转了圈道:“练啥不好,你练贱!”
楚凡转身,默默看了眼李星轩,叹口气道:“就这么想挨揍?”
李星轩咧嘴一笑,后退一步,摆出十二形拳的起手式,道:“谁揍谁,可还不一定!”
楚凡却没动,只淡淡道:“这样打,没意思。”
李星轩一愣:“怎么打才有意思?”
楚凡道:“你我各拿一百两银子,放边上。谁赢,谁带走。”
李清雪捂住了额头。
她虽没法信才修炼两个多月的楚凡,能赢得过已修炼数年的星轩。
但楚凡这厮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总让人意外。
当初他用这一套对付江远帆几人,所有人也都不信。
结果,他三两下就让那几人钱袋里的银钱掏空。
后来他与凌风交手,又害得自己输给了二舅三百两。
“哈哈哈哈哈!"
李星轩大笑起来:“你是吃定我了,想从我这弄走这一百两银子是吧?”
“如你所愿!”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在楚凡面前晃了晃,然后放边上草地上。
世家子弟就是不一样,才十三四岁,掏张一百两的银票,比当初楚凡掏一钱银子还爽快麻溜。
楚凡也笑了,也取出一张银票,叠在李星轩那张银票上。
李星轩深吸口气,又摆出十二形拳起手式,朝楚凡勾了勾手指。
呼!
他手指头才刚一动,楚凡已以极诡异的姿势闪到他跟前!
“怎会这么快!这也不是十二形拳的身法啊!”李星轩吓了一跳,立刻使出“熊形撞山”,想将楚凡撞飞。
却不料,楚凡侧身一避,一拳捣在他腹部,然后在他惨叫声中,抓住他手臂,呼的一声就将他像抡麻袋般抡圆,重重摔在地上!
嘭!
一拳加一摔。
疼得李星轩眼泪鼻涕一起出!
他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没起来,有些怀疑人生。
上次被楚凡击败,他自认为是“十二形拳”差了点,且没熟悉对方的攻防习惯。
所以这二十多天里,他专门针对楚凡做了不少训练。
就连以前不怎么喜欢练的十二形拳,经这二十多天修炼,也是突飞猛进。
怎地再次交手,反倒败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