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加快了些速度,又跑了两圈,才回了住处。
擦拭了脸上的汗水之后,他拿了颗曹师送的“月魄灵犀果”,还有张婶刚烤好的鸡腿,往青木堂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他狠狠咬了口鸡腿。
而他另一只手里的果子,还在抛上抛下。
那“月魄灵犀果”,形似半轮新月,果皮泛着冷润银辉。
是他从未见过的果子,价钱不菲。
虽算不得宝植,比不上当初和天行在百草堂买的野山参,可一颗也要三十多两银子。
绝非普通武者吃得起的。
这是曹师派人送来的,他和赵天行各五颗,能易经洗髓,凝练气血。
“凡哥!”
刚从执事堂门口走过,一个熟悉声音便响了起来。
楚凡转头,见先前同院劈柴的矮胖少年,正和江远帆一起从执事堂出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楚凡停下脚步,笑了笑:“小胖,有啥喜事?”
胖子圆脸上堆满笑,挺了挺胸,带着几分自豪:“凡哥,我今早突破到养血境了!刚去执事堂登记完!”
楚凡眉头一挑,略感惊讶:“哟,胖子可以啊!”
他是真有些意外。
小胖比他和天行早十几天进七星帮,才三个多月就突破,天赋比旁边的江远帆强不少。
他记得当初揍江远帆时,对方进帮也三个多月了,却还没突破“养血境”。
想到这,楚凡目光落到江远帆身上:“咦,你不是那.....……那舔……………”
江远帆的脸顿时就黑了:“江远帆!”
楚凡像是才想起,拍了下脑袋:“哦哦!舔远帆!”
“是江!江水的江!”江远帆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张脸涨的通红。
他并不怨楚凡打他。
但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是“舔狗”!
更不肯承认是“舔狗一号”!
楚凡顺着他的话点头,问道:“你也突破‘养血境了?跟小胖一起来登记?”
江远帆轻哼一声,傲然道:“我不是来登记‘养血境”的!”
他特意加重语气,似要找回面子:“我半月前就突破了!今天是来交任务的!”
“任务?”楚凡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接了啥任务?有啥奖励?”
突破到“养血境”,成了七星帮正式弟子后,便可以接帮派任务换资源银钱。
楚凡和赵天行原本也打算做任务,后来“一夜暴富”,便了这念头,留在帮里专心修炼。
其他人却不同,多是穷得叮当响,不接任务便只能领取帮中每月发的那二两银子。
那二两银子吃喝倒是足够,但想用来买“养血散”或“练血丸”,却是根本不够。
江远帆清了清嗓子,说道:“任务难度有大有小,难度大的,奖励自然也大。”
“我接了个送信去临安城的任务,奖励是二十两银子。”
“送个信就二十两?”楚凡一愣:“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江远帆脸上的喜色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
他压低声音道:“那是密信!风险极大!我是拿命换的!”
楚凡无语看他:“刚突破‘养血境”,就敢接这种明显有问题的任务?不怕路上让人一刀割了脑袋?”
江远帆脸唰地变白,心有余悸道:“他娘的,我......我也是送到半路才知这么危险!”
“接任务之时没有细看,到了半路,发现有人跟踪我,才觉出不对!”
“那些人模样,并非山贼盗匪模样......但一个个气势惊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小胖和楚凡都没有说话,只是好奇看他。
江远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接着说道:“幸亏我机灵!进了路边一家农户,将正使用‘猿搏式’的两口子打晕,换了男人的衣服,从后门溜了。
“猿搏式”是什么意思?”胖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不是重点。”江远帆恼火道:“之后,我在路上又弄了身破衣服,扮成乞丐,混在流民堆里,才算侥幸逃过,把信送到。
“当年,我可是真当过半年乞丐的!”
“所以跟踪我的人,根本没看破我的伪装!”
“真以为我这二十两银子好赚?”
“普通‘养血境’弟子接普通任务,顶多也就五六两银子!”
他把装着二十两银子的袋子抛了两抛,眼里满是得意。
当初楚凡从他手里诈三钱银子??????那可是他全部家当!
如今握着这二十两,他只觉腰杆都直了,心里满是“咱不差钱”的傲气。
楚凡和小胖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些无语神色。
这江远帆,运气倒还算不错。
但在生死边缘走上这么一遭,也是令人唏嘘。
突然,江远帆瞥见楚凡手里的果子,忍不住问:“你手里那是啥果子?怎的从没见过?”
“哦,这是'月魄灵犀果'。”楚凡道:“能易经洗髓,凝练气血,一颗三十五两银子。”
“......”胖子和江远帆都看呆了!
吃颗果子就三十五两银子?!
江远帆眼里那点得意和满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四十五度角望着天,只觉这人间实在不值得。
这时,胖子似想起正事,拉了拉楚凡衣袖,神秘兮兮道:“对了凡哥,出大事了!你听说没?”
“啥大事?”楚凡问。
胖子压低声音:“听说周香主瞒了个大消息,没及时报给秦堂主,现在秦堂主火大得很!”
“我们七星帮和铁衣门,不是在争兴宁街的地盘么?”
“秦堂主一怒之下,就把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全交给周香主办了!”
“似乎还给他定了期限!”
楚凡心里一动:“吃力不讨好?”
“是啊!”胖子分析道,“兴宁街哪那么容易抢过来?当初三大帮派打了多久了?”
“现在血刀门退出兴宁街,只剩我们和铁衣门。就算真从铁衣门手里抢过来,怕也要付惨重代价!”
“抢得过来,不一定有多少奖励。”
“可抢不过来,或是损失太大,恐怕就有大麻烦了!”
楚凡闻言,顿时一愣。
今天周天赐这么急着叫他去青木堂,难道......就是为了这事?
周天赐瞒的消息,不会就是他之前传给周野的消息吧?
刚想到这,胖子就问:“凡哥你这么早要去哪?”
“哦......”楚凡道:“周香主叫我过去。”
“......”胖子和江远帆身子一僵。
娘的,香主找你,你还在这跟我们闲聊?
两人差点哭出来,连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走!
“诶?”
楚凡提高声音:“再见都不说一声?怎的这么没规矩!”
等他赶到青木堂时??
屋内坐着七人,气氛沉得发紧。
周天赐脸色阴沉。
夏欢欢、周野等人,个个面色发苦,像是蛋蛋被人捏住了一般。
“楚凡,你来了!”
见楚凡进来,周天赐脸色好了些
挤出丝笑容:“来来来,坐我身边。”
楚凡走过去,在周天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问:“香主,出了何事?”
“一番厮杀之后,血刀门退出了兴宁街。”周天赐声音低沉:“以往三家争霸,现在只剩我们和铁衣门。”
楚凡静静听着,心里微动。
兴宁街是块肥肉,油水丰厚。以往三家明争暗斗,死伤无数,谁也没能彻底占下。
血刀门如今式微,被群狼撕咬,退出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如此之快。
“之前抢地盘抢红了眼,血刀门临死反扑,大家都没到好处,损伤不小。”
周天赐接着说道:“所以这次我们和铁衣门定了规矩,争兴宁街,用比斗的方式,三局两胜。
他抬眼,目光落在楚凡身上:“普通弟子一场,小头目一场,香主一场。”
“香主这场,秦堂主点了我。’
“小头目那场,定了夏欢欢。至于普通弟子这场......”
周天赐顿了顿,敲着桌面的手指停住:“我向秦堂主推荐了你。
屋子里,所有目光都落到楚凡身上。
便是桀骜不驯的周野,也没异议。
楚凡在七星帮的战绩,他们都清楚??
还没突破“养血境”,就轻松击败已突破些时日的凌风;
突破“养血境”没几天,又暴打了已是“练血境”的孙子轩;
之后更是在兴宁街追着血刀门人打,把双方矛盾激化,害得周野、孙子轩等人被连累,老被血刀门人围殴,不得不找人替他巡街。
“熬筋境”之下,整个七星帮,除了赵天行之外,谁敢说能稳赢楚凡?
见楚凡沉默,周天赐又道:“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胜了,上面有丰厚奖励!”
“败了,你以后在帮中,怕是寸步难行!”
“好。”楚凡不以为意,轻轻点了点头。
这种任务,对别人来说或许麻烦。
但对他而言,没什么挑战性。
能完成这样简单的任务,还拿到丰厚奖励,自然求之不得。
“很好。”
周天赐道:“稍歇片刻,我们便一起从北城门出城,去北城外的一座山谷。”
“比斗的地点,就在那山谷里!”
“现在就去?”楚凡忍不住一愣。
“确实急了些......”周天赐笑了笑:“其实,两帮商议这事已有段时日了。”
“只是我们这边的人选,一直没定下来。”
“有你出手,这事我就放心了。”
说着,他拿过一本抄录的册子递给楚凡:“你刚成七星帮弟子没多久,或许对铁衣门的武学不熟。这册子记着铁衣门‘铁衣功’的些信息,你好好看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楚凡接过册子,翻看起来。
倒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换做别人,一点准备都无,怕是难免心慌。
半个时辰后。
楚凡跟着周天赐几人,到了北城外的一处山谷空地。
那山谷夹在两座荒丘之间,地势倒算平坦,显然是被人匆匆开辟出来的。
地面还留着斩断的树根、凌乱的碎石。
新翻的泥土气息,混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肃杀,凑成一种叫人心悸的氛围。
山谷两侧,人马分立,泾渭分明。
仿佛有道无形界线,把整个空间割成两个即将相撞的世界。
东侧是七星帮众人。
秦堂主没来,主持大局的是青木堂香主周天赐。
他今日换了身利落劲装,面色沉静,眼神却利如鹰隼,扫过对面。
身后十几名帮众肃立,大多穿青色或灰色短打,精神抖擞,眼里带着股草莽江湖的悍气。
他们手中兵器以刀棍为主,虽不及对面整齐,却自有股剽悍劲儿。
而李清雪和李星轩,竟也在人群之中......他们纯粹是来看热闹,所以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楚凡也站在周天赐身后,目光冷静地观察场内形势,尤其留意对面铁衣门那几个气息明显厚重的身影。
西侧是铁衣门的地盘。
和七星帮的草莽气不同,铁衣门弟子大多穿统一的褐色劲装,胸前用铁线绣着简单山纹??那是他们根基“铁山”的象征。
铁衣门人数和七星帮差不多,站姿却更整齐,隐隐结成阵势,透着大派弟子特有的纪律感。
不少人背着长刀,刀鞘古朴,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
若不是楚凡知晓铁衣门掌控着勾栏和赌场,看着这架势,还真有可能将对方当作什么名门正派了。
铁衣门那边为首的是个面色枣红、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
那是铁衣门的一位香主,姓雷。
此人气息浑厚,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南北两侧,是其他帮派和世家来看热闹的人,人数竟也不少。
两帮人马之间,空出约二十丈见方的场地,便是今日的比武擂台。
此刻,这片空地像成了风暴中心。
无形的压力从两侧挤过来,连空气都似变稠了。
没人喧哗,只有山风吹过谷地的呼啸声,偶尔夹杂着兵器与衣甲摩擦的细微声响。
每道投向空地的目光,都满是警惕,敌意,还有志在必得的决心。
七星帮、铁衣门、血刀门,为了兴宁街的掌控权,早已明争暗斗多次,摩擦不断,各有损伤。
前些日子,七星帮和铁衣门都想趁血刀门势弱动手抢夺,却遭血刀门临死反扑,折了不少好手,血流成河。
今日这场三局两胜的比斗,是血刀门退出后,两帮高层为减少持续火并的损失,定下的解决办法。
输的一方,必须无条件退出兴宁街,不得再染指分毫。
这赌注,足够让双方都红了眼。
此时,西侧那姓雷的香主向前踏了一步,声如洪钟,打破了山谷沉寂:“周香主,时辰到了。规矩不必强调了吧??三局两胜,拳脚无眼,生死各安天命!”
“输了的,滚出兴宁街!”
周天赐面色不变,淡然回应:“雷香主,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
话音落下,山谷里的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
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下一刻,利箭便要离弦!
而第一场,正是普通弟子战!
楚凡深吸一口气,在一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稳步走入场中。
铁衣门那边,顿时就出现了一片议论声.......
“那小子是谁?怎的从未见过?”
“七星帮找一个生瓜蛋子过来?是何意思?”
“想出奇制胜么?”
人群中,一名与楚凡年龄相仿的少女,穿一身青色劲装,缓步而出。
她面沉如水,看向了雷香主。
雷香主微微一点头:“雨痕,对方似是新人,但切不可麻痹大意!”
“他们敢让新人战这第一场,必定是对那人有着绝对的信心!”
“是,我明白!”梁雨痕应了一声,缓缓走到了楚凡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