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太冒险了!”
“让两个娃娃去对三名蜕凡入品的高手,万一有个闪失......”
“他俩箭术是强,可修为境界差得太远,怎敌得过蜕凡入品?”
曹、李两家族老满面忧色。
一来怕救不回曹炎,二来更怕楚凡、赵天行白白送命。
他们也知楚凡实力强横????昨日还被这小子”说服”(暴打)过,心底仍有阴影。
可楚凡再强,终究未蜕凡入品。
一个未蜕凡入品的少年,如何能正面抗三名掌控元?的强者?
就凭那刚圆满的“月蚀箭”?
但看曹峰神情不容置疑,再看楚凡眼中那份超年龄的沉稳自信,几人到了嘴边的劝阻,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或许......这常创奇迹的少年,真能再带来惊喜?
陈轩与王开山对视一眼,想开口说两句,最终还是选了沉默。
他俩最懂曹峰,知道曹峰不打无把握的仗,更不会让自家弟子去送死。
不多时......
曹家、李家各一名“入劲境”好手,快步跨入议事厅。
这两人都是香主级别的中年汉子,一个叫曹兴达,一个叫李青。
二人气息沉稳,目光精悍,皆是经风浪的老手,算得上曹、李两家“入劲境”里的顶尖人物。
当曹峰宣布,此行一切行动都要听楚凡调遣时,曹兴达与李青脸上虽仍恭谨,眼底却难掩一丝错愕与不解。
他们并非瞧不上楚凡。
恰恰相反,这少年入帮不过数月,创下的奇迹,还有昨日打服族老的“战绩”,早已传入他们耳中。
他们深知这少年天赋恐怖,实力远胜同辈。
可他们终究是“入劲境”香主,是浸淫武道多年的前辈。
楚凡加入七星帮,满打满算也才四个月。
这般凶险的救援,要深入虎穴对上不止一名?凡入品强者,理该由经验更足的他们来主导,让楚凡这等潜力之星从旁辅助,积累经验才对。
怎会反过来呢?
曹兴达心中暗忖:“帮主此举,莫不是爱才心切,想让楚凡积些威望?可这般关头,岂容儿戏?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之忧!”
李青也在腹诽:“楚凡天赋确实罕见,可临阵应变、指挥调度,要的是经验阅历,这不是天赋能补的。让他调遣我们......
但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决定。
信帮主!
他既这般安排,定有深意。
只要能救出曹爽,便是赔上性命,也绝无二话!
“是!帮主!”
二人压下心中杂念,抱拳领命。
他们望向楚凡的目光,多了一丝审视与期待:“楚凡,此行但凭你吩咐!”
楚凡微微点头,并无多余客套:“事不宜迟,这便出发。”
很快,四人两骑,带着李清雪肩上那只传信鸟,一同冲出七星帮。
曹兴达带着楚凡,李青带着赵天行,出了青阳古城,沿官道朝迷雾泽方向疾驰。
马蹄声碎,一路烟尘扬起。
议事厅内,陈轩与王开山并未离去。
陈轩沉声道:“风暴要来了,我与开山兄,便在此叨扰几日。”
王开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看看七星堡那群崽子有多少能耐!”
二人当即派人回各自武馆,调馆中入境、骨境精锐前来相助,防着七星堡趁七星帮高端战力被牵制,突然来犯。
看着陈轩与王开山忙碌安排,曹、李两家族老满心感慨:“帮主朋友不多,可每一个,都是能托付生死的挚友啊!”
“危难时才见真情,陈馆主、王馆主这份恩情,我两家记在心里!”
可感慨过后,他们忧虑更重:“......让楚凡那孩子去,真能行?那可是三名蜕凡入品强者!”
“连曹炎那般强者,都受了重伤,不得不退进迷雾泽......
“他还没入蜕凡,怎敌得过?万一不出曹炎,反倒把自己性命搭进去,这......
曹峰目光深邃,望向厅外远方天空,没理会几个老头的絮叨。
他收了心神,开始有条不紊布置防御。
整个七星帮如同一台精密机括,瞬间动了起来,严阵以待。
半个多时辰后,两匹快马载着四人,冲入一处地势险要的峡谷。
就在马蹄踏过谷口乱石的瞬间?????
“小心!”
楚凡忽低喝一声,身形如大鹏般从马背跃起,瞬间落于队伍最前
“锵!”
他人还在空中,腰间长刀已出鞘!
就在此时???
“咻咻咻!”
数支羽箭如毒蛇般,从两侧山壁隐蔽处射来!
有的箭狠辣直取马上人咽喉、心口,有的则阴险射向马匹,想让人仰马翻!
楚凡轻哼一声,催起“鬼影幻身步”,手中长刀舞得飞快。
只见一片凛冽刀光泼洒而出,如在身前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叮叮当当!”
一阵急促金铁交鸣响起。
所有袭来的箭,无论射人还是射马,竟无一漏网,全被精准的刀光斩落或磕飞!
突破到“入劲境”之后,他的五感远胜从前。
再有十二形拳鹰形,以及修炼“月蚀箭”对于目力之提升,让那一支支破空而来的羽箭在他的注视之下,便如放慢了许多倍一般!
两匹受惊的马人立而起,嘶鸣不止,被曹兴达、李青死死拽住缰绳,安抚下来。
曹兴达与李青看着楚凡持刀而立的背影,心中骇然!
他们自问这般突兀袭击下,自保还能做到,可若想这般轻描淡写拦下所有箭,护得人畜无损,根本办不到!
“他的反应、刀法,还有这速度......竟已强到这般地步?!”
“难怪帮主让他带着我等,前往营救曹炎!”
二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几人迅速下马,把马牵到一旁岩石后躲避。
此时,峡谷前方闪出十余道身影,拦住去路。
“是你们!”
曹兴达与李青面色一变,认出来人。
那领头四人,正是原七星帮、现归七星堡的香主!
他们身后,还跟着八名“淬骨境”好手。
一名脸上带把的香主狞笑道:“嘿嘿,果然有援兵!可惜啊,来的不是曹峰也不是李清雪,就曹、李两家两个入劲境”废物,还带着两个毛没长齐的小子………………”
另外三名香主眼中,也露出冷笑。
曹兴达与李青握紧刀柄,跨前一步。
狭路相逢,唯有死战!
却在此时,楚凡从箭囊里取出四支紫竹箭。
他根本懒得废话,直接张弓搭箭!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月蚀?贯杀!”
四道凝练的弯月光矢,带着死亡气息,以远超寻常“入劲境”反应的速度,瞬间越过双方距离!
“噗嗤!”
对面四名“入劲境”香主的心脏,全被紫竹箭洞穿。
他们脸上还带着狞笑与惊愕,直挺挺向后倒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管是曹兴达、李青,还是对面剩下的八名“淬骨境”,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四名实力不俗的“入劲境”香主,就这么........死了?
一箭穿心!
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何时起,“入劲境”竞弱到这般地步?
“逃!”
不知是谁嘶哑喊出一声,剩下的人终于从极致恐惧中回过神来,顿时魂飞魄散。
如同炸窝的马蜂,四散奔逃!
什么任务,什么拦截,在绝对实力与死亡面前,都成了笑话!
然而楚凡眼神冰冷,手下未有半分停顿。
赵天行的箭,亦化作了索命镰刀......
弓弦再响!
“咻咻咻!"
箭矢如索命阎帖,精准追上每一个逃跑的身影。
“淬骨境”武者尽数应声而倒,毫无反抗之力!
从遇袭到战罢,不过十几次呼吸的功夫。
十二名伏击者,四名入劲境,八名骨境,全军覆没!
峡谷口,只剩风吹过的声响,伴着浓郁的血腥味。
曹兴达、李青立原地,望着收弓而立的楚凡与赵天行,又瞧了瞧满地尸身,只觉喉咙发干,心脏仍在狂跳。
“这………………这就结束了?”李青喃喃自语。
曹兴达未发一言,只深吸一口冷空气,想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
对面四名香主,他们都熟,实力也不比自己弱多少。
本以为会有一场血战......
楚凡用的箭术,该是月箭武馆的“月蚀箭”。
可“月蚀箭”竟有这般威力?
他们终于有些明白,帮主为何要让楚凡主导此次行动了.......
“清理战场,继续赶路!”楚凡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曹兴达,李青一个激灵,立刻应道:“是!”
四人迅速检查战场,翻身上马,不再耽搁,朝着迷雾泽方向,再次策马狂奔。
经此一战,曹兴达、李青心中对楚凡的那丝疑虑,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震撼,还有对接下来行动的隐隐期待。
而楚凡,则轻抚陨星弓,若有所思。
“月蚀箭”二次破限,他的箭术已达通神之境界,以凡俗之技窥天道堂?,草木竹石皆可为箭,凡铁亦能破罡诛邪!
一招击杀四名入劲境,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早上才刚刚二次破限,这个中玄妙,还需更多实战打磨圆融。
四人策马奔出峡谷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景象陡然一变。
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大沼泽,仿佛亘古便笼罩着灰白色迷障,映入四人眼帘。
沼泽中浓郁的雾气,如活物般缓缓翻滚流淌。
目力所及不过三四十步,再往深处,只剩令人心悸的混沌模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还夹杂着淡淡腥甜。
吸入肺中,只觉粘腻不适。
“这便是迷雾泽了......”
赵天行说道:“从这入口进去,还得闯几处险地,方能到曹师兄他们藏身的山谷。”
说着,他率先踏入。
楚凡紧随其后。
当初入七星帮不久,他与赵天行还研究过迷雾泽地图,想入泽猎杀异兽。
后来灭了黄家,得了笔横财,终究搁置了入泽的念头。
没料到,如今还是踏上了这片传说藏有大妖的土地。
脚下土地渐趋松软泥泞,黑色淤泥偶尔咕嘟冒个气泡,啪地碎裂,散出一缕更难闻的恶臭。
枯死的树木枝干扭曲,如垂死挣扎的怪物,从污水里探半截身子出来。
树皮上爬满暗绿色苔藓,还有诡异的菌类。
四周一片死寂,却又仿佛有无形的窃窃私语在雾气中穿梭。
偶尔从深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怪异嘶鸣,或是某处泥沼突然翻腾的闷响,都足以叫人头皮发麻。
这里的雾气似不单能遮人视线,还能扭曲感知,叫人辨不清方向,心神不宁。
便是老练的猎人,也只敢入迷雾泽外围,不敢再往深处去。
相传迷雾泽深处盘踞着千年大妖,能吞云吐雾,操控沼泽。
便是蜕凡入品的强者,若没足够准备,或是运气不佳,陷进去也难逃化作枯骨白泥的下场。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连阳光都难彻底穿透的遗忘之地。
此刻这片危机四伏的沼泽,却成了曹炎等人唯一的生路……………
那翻滚的浓雾之后,藏着迫在眉睫的杀机,与一丝渺茫的生机。
迷雾泽深处。
浓雾如乳白潮水,从沼泽深处涌来,无声漫过嶙峋怪石与扭曲枯木,将这小小山谷裹了一层又一层湿冷纱幔。
曹爽坐在谷口一块半陷泥沼的青石上,手里拿着块沾了污血的麂皮,正一遍遍擦拭刀身。
长刀名“炎龙”,是二叔曹峰所赠。
此刻刃口已崩了几处细小花口,映不出他沉静的脸,只泛着一层暗哑乌光。
他衣袍上的血迹早干得发硬,结成暗褐色斑块,紧贴在身上。
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胡乱撒了金疮药。
药粉被渗出的血水与汗水浸透,结成暗红的痂,一动便是钻心的疼。
可他擦拭刀身的动作,稳得没有半分颤抖。
身后,压抑的啜泣、痛苦的呻吟、绝望的叹息,像沼泽里咕嘟冒起的气泡,断断续续,搅得人心头发慌。
一百五十多名七星帮弟子,蜷缩在这临时寻到的避难所里,个个带伤,神情萎靡。
当初蛊惑江远帆与楚凡“切磋”的张书瑶几人,赫然也在其中。
他们本是七星帮送往拜月教的“祭品”,路上也想过逃跑,却被打得遍体鳞伤。
其中几人,更是被打断了腿,凄惨不堪。
是曹炎??这个原本与他们没多少交集的曹家天才,硬生生从拜月教那“血盆大口”里,将他们拖了出来,逃进这绝地迷雾泽。
他们眼中,满是恐惧......
曹爽却不言语,只是扔下麂皮,解下腰间水袋,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他闭上眼调息,想将状态调到最佳。
能藏多久?
他不知。
能否撑到援兵来?
亦是未知数。
他想起藏经阁某本残卷上的话......
人固有一死。
或重于山岳,或轻于鸿毛。
若再选一次,他依旧会出手,依旧会带着这群绝望之人亡命奔逃。
一百五十多条鲜活的人命,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化作拜月邪神座下的枯骨。
这无关恩义,只是一种本能??
一种刻骨血里的,对生命的敬畏。
曹始终认为,这冰冷残酷的世界,其实是有一抹温暖的。
如果没有......
他便来做这一道火焰。
这是他名字“炎”之意义。
曹炎缓缓起身。
动作牵动伤口,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平复。
“炎龙”归鞘,发出沉闷轻响。
他的目光,再投向山谷内外。
浓雾遮了大半视线,可他必须熟悉这里,熟悉每块岩石的轮廓,每处可能的泥潭陷坑,每丛能提供遮掩的怪异灌木。
生死之战,方寸之地,便是胜负的关键。
谷口狭窄,两侧是滑不留手的峭壁,长满湿滑藤蔓,这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却也是绝地.......
一旦被堵住,插翅难飞。
谷内地势稍高,有几处天然石穴,能稍避风雨,可深处似有瘴气弥漫,不可深入。
曹爽沉默地走着,脚步落在湿软地面上,几乎没声。
他像头受伤却仍警惕的孤狼,巡视着自己最后的领地。
外界阳光炽烈,迷雾泽里雾气却更浓。
只走出几步,身后那些人的身影便模糊了。
原本就微弱的哭泣声渐渐停了。
不是不再恐惧,是疲惫与绝望压垮了发声的力气。
只剩偶尔磕碰岩石的轻响,或是压抑的咳嗽声,证明这群人的存在。
曹炎在一块能俯瞰大半谷口的巨岩后盘膝坐下,调整呼吸,想运转那几乎枯竭的元?。
丹田空空荡荡,经脉如干涸河床,每一次运气都带针扎般的疼。
他把手轻轻按在“炎龙”刀柄上,冰凉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时间在死寂与浓雾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个时辰,或许只是片刻。
曹炎闭着的眼眸骤然睁开!
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血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经多年厮杀磨砺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异常!
没有脚步声。
可谷口的雾气,流动模样变了。
变得粘稠,还裹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曹炎缓缓站起,身形藏进岩石阴影中。
谷口的浓雾,此刻竟剧烈翻涌,不再是飘渺的白,反倒透出种令人不安的惨淡青灰。
温度骤降,空气中湿开股甜?里掺着腐朽的气息,仿佛某种剧毒之物正在悄然绽放。
一道青影,就在这诡异雾气里,悄无声息凝聚,显现。
她没有脚步声,连丝风都没带起,像本就站在那儿,与迷雾融成了一体。
她是个身姿曼妙的女子,一袭白衣紧裹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容颜极美,妖异得近乎不真。
她肌肤苍白,没半分血色。
一双眸子里,正闪着残忍又好奇的光。
鲜红蛇信,时不时从诱人唇间探出,迅捷如电,发出细微却叫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仿佛在品尝空气中的恐惧。
"......"
白衣女子笑声响起,不算响亮,却带着穿透骨髓的阴寒,钻进每个人耳膜,黏在心神上:“你这小子,倒不错,竞给奴家带来这么多......新鲜血食。”
“不是拜月教与七星帮的人......”曹炎心头一紧,想起迷雾泽的传说。
“妖………………妖怪啊!”
“是迷雾泽深处的大妖!完了,我们完了......”
"030909......"
短暂死寂后,崩溃般的惊呼与抽气声,在人群里炸开。
不少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面无人色。
刚从虎口脱险,以为觅得一线生机,转眼却坠入更深的妖窟!
那女人冰冷双瞳扫过,如实质寒冰划过皮肤,叫人生不出半分反抗念头,只剩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战栗。
曹爽躲在大石背后,全身肌肉绷紧,紧攥“炎龙刀”刀柄,纹丝不动。
五脏六腑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剧痛阵阵袭来.......
可他仿佛毫无知觉,如石雕般立着。
“别躲了......”
女人声音飘飘忽忽传来:“我知你躲在那块青石后。”
“你身上伤口撒了金疮药,却还在流血......”
“你看,你身上的鲜血流到刀上,正从刀尖一滴一滴滚落。”
曹炎没说话,只皱了皱眉。
目光扫向右手边,见石头缝隙里,弹出颗小小的蛇头。
他微微偏头,又瞧见左手边石缝中,几条小蛇正盯着他。
这女人,竟能通过小蛇传信?
或是......与小蛇共享视野?
曹炎面沉如水,从青石后走出。
他缓缓抬起手中炎龙刀,刀尖指蛇妖,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我虽重伤,已近油尽灯枯。但若不惜此命,崩碎丹田元?,引动“九重惊雷刀’寂灭斩......拉你同归于尽,也未必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