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隐云浓,连星星也无半颗,只余夜风吹得窗棂“吱呀”轻响,却穿不透屋门,倒衬得屋内更显死寂。
黑雾浓郁如墨,裹着股腐霉气,在梁间、墙角打着旋翻涌。
一张旧木桌、两把檀木椅椅,本就不多的几件家具,全被黑雾吞得只剩模糊轮廓,连木纹都瞧不见半分。
只房间中央,两点幽绿烛火摇曳。
烛芯跳着青蓝色的火星,映得两个对坐的身影忽明忽暗,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像两团扭曲的鬼影。
黑雾似有灵性,缓缓蠕动着,碰到墙壁时竞发出极轻的“滋滋”声????像活物被烫着般缩回去,始终越不过四壁那圈隐现的灰光。
内外声响、窥探,全被这层光裹得严严实实。
这不是寻常黑暗,而是秘术布下的结界。
其中一人抬手拂袖,青色官服领口绣的云纹已褪成暗青,在黑雾里泛着冷光,倒比寻常官服多了几分鬼气。
他面容儒雅,年?四十,正是青阳古城县令张云鹏。
只是往日和善的脸,此刻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连眉峰都拧成了疙瘩。
“两年了......”
张云鹏声音平静,却裹着刺骨寒意,话音落时,烛火猛地暗了暗,黑雾似被这寒意逼得缩了缩。
“我等在青阳古城、龙脊山寻了整整两年,那“钥匙”的气息明明在此出现过,却像泥牛入海,再无踪迹。”
对面黑袍人垂着头。
宽大兜帽遮了面容,只露出双手。
那双手苍白得像浸过尸水,手指细长,关节泛着不自然的青灰,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暗红。
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袖角,动作僵硬得不像活人。
“属下失职。”
黑袍人声音有些嘶哑,在这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屋里,更显刺耳。
张云鹏冷冷瞀他一眼,目光扫过那双手时,烛火又跳了跳:“失职?何止失职!本可悄无声息寻下去,你偏要去惹血刀门,叫事态脱了掌控!”
黑袍人抬头,兜帽下两点红光一闪而逝,语气烦躁得像被惹急的野兽:“血刀门觊觎我教重宝,属下只想给他们些教训,顺带震慑青阳古城其他势力??”
“震慑其他势力?”张云鹏打断他,声音高,桌上的烛台晃得厉害:“你控制蛇妖血洗血刀门后,那些势力怕了吗?”
几滴烛泪砸在桌上,瞬间被黑雾裹住,连痕迹都没留下。
“如今整个青阳古城,谁不知拜月教在寻‘钥匙'?”
“我教寻“钥匙”的弟子,每晚都在跟各方势力厮杀,死了一批又一批!”
“钥匙’寻不到,计划也被搅得稀烂,整个青阳古城乱成了一锅粥!”
“我警告过你几次了?”
黑袍人声音弱了几分,道:“那厮会“鬼影幻身步‘和‘极夜寒狱手,还把“极夜寒狱手练到了普通弟子难及的地步......可我在手下里逐一排查,却没找出他来…….……”
“别找了,绝不可能是拜月教中人。”张云鹏叹气,似有倦意。
他一呼气,黑雾便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波动,像活物般起伏。
“什么?”黑袍人吃了一惊,兜帽下的红光晃了晃:“若不是教中之人,怎会把这两门功夫练到这般境地?”
张云鹏深吸一口气,道:“我得了消息,那破坏七星帮“炼血大阵”,把一切搅得天翻地覆的鬼面人,极可能是血刀门的人。”
“这不可能!”黑袍人脱口而出,声音陡然尖了些,惊得烛火又是一阵乱晃。
“有何不可能?”张云鹏冷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在幽绿烛火下显得格外阴狠:“那鬼面人施过‘血魄刀??他的“血魄刀”,怕只有血刀门帮主和几位堂主能匹敌。”
“除了血刀门的核心弟子,谁能练到这地步?”
“破坏‘炼血大阵”;给曹峰传消息:把拜月教寻“钥匙”的事散布出去......”
“这些,恐怕全是那鬼面人的手笔!”
“他为何要这么做?”
“不就是因你控制妖魔血洗血刀门么?”
“当初你若听劝,怎会惹出这等乱子?!"
黑袍人身子微微一震,兜帽下传来牙齿轻磨的声响,像碎骨在摩擦。
他双拳握得咔咔响,说道:“可林落雪说,那人不过是未破筑基五关的货色……………”
“未破筑基五关,却能杀七星帮青木堂堂主秦飞。”张云鹏语气里满是嘲讽:“到如今,你还把他当蝼蚁看......
“却不知,我等今日这尴尬境地,全是拜他所赐!”
黑袍人冷声:“既知那鬼面人会‘血魄刀,抓他便不难。”
“我亲自出手,灭了血刀门!再把他们帮主和剩下的堂主抽魂魄,搜他们记忆,总能寻到那厮!”
“寻到他又如何?杀了他又如何?事已至此......”张云鹏叹气,声音里添了几分疲惫:“我拜月教岂会将区区一个血刀门放在眼里?”
“可那鬼面人帮新七星帮对付七星堡,不仅打残了七星堡,还破了‘炼血大阵......
“最要命的是,三天前,新七星帮截回了七星堡送龙脊山的一百五十多个“养血境”弟子??我教在龙脊山的“血祭大阵”计划,全被搅了!”
“你眼中的蝼蚁,悄无声息中已将我们的计划破坏得千疮百孔!”
黑袍人不说话。
没人见得到他的脸,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连黑雾都似被这隐忍的怒意逼得退了半寸。
“就你一时冲动,我等两年布局,险些全毁了!”
张云鹏的话,像鞭子似的抽在黑袍人身上,烛火随之一暗,屋内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屋内静得可怕,只有黑雾无声翻涌,偶尔发出极轻的“滋滋”声,像在啃噬什么。
过了一会,黑袍人才小心翼翼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大人,要不属下......把血刀门、七星帮全灭了?”
“愚蠢!”张云鹏猛地拍桌,桌上的烛台晃得几乎要倒,烛火剧烈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晃得像要裂开。
他沉声说道:“我再说一次,寻“钥匙”才是最要紧的事!”
“当初就不该动血刀门,如今事已够乱,你还要火上浇油?”
黑袍人噤若寒蝉,头垂得更低,连兜帽都快碰到胸口。
“今日寻你来,不是想让你去灭七星帮和血刀门,而是要告诉你一个信息......”
张云鹏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镇魔司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什么?”黑袍人猛地抬头,兜帽下的红光猛地亮了:“月满空明明被我师父用大阵困在龙脊山,他怎会把消息传出去?”
“如今追究这些,又有何用?”张云鹏叹气道:“镇魔司来人的消息,千真万确一一那是教中埋在大朝廷的暗子传的信。”
黑袍人身子微微后仰,显然被这消息惊到了,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拜月教不怕青阳古城的势力,就算名门大派,也未必放在眼里。
可对镇魔司,却是忌惮得很。
数百年前,拜月教就是毁在镇魔司手里。
那镇魔司有武圣弟子坐镇,这些年,把拜月教欺负得够惨。
他倒不介意跟镇魔司的人对上.......
可“钥匙”还没找到,这时候与镇魔司纠缠,没半点好处。
等找到了“钥匙”......
镇魔司又如何?
武圣又怎样?
拜月教,自会君临天下!
窗外忽刮过一阵强风,吹得窗棂“哐当”响,却连结界的灰光都没撼动半分,只在屋外绕了几圈,便带着呜咽般的声响散了。
屋内的黑雾,依旧无声地翻涌着。
这时,张云鹏又补了一句:“若“钥匙”寻不到,计划被破,上面怪罪下来.......就算是祭神使,也保不住你我!”
黑袍人汗如雨下。
这些年,他在教里横行霸道,全靠师父是祭神使。
若是连师父都护不住他………………
张云鹏见黑袍人身子微?,冷哼一声:“事到如今,只能走第二套计划了。”
黑袍人先是一怔,跟着眼中冒出兴奋光:“大人是说......早该如此!便在青阳古城闹出一场大动静来!”
张云鹏眼中闪过狠厉:“我会借反贼翻天刀的名头,把城外驻军调开,来一个调虎离山。’
“但正赶来的镇魔司之人,得交给你处理。”
黑袍人顿时如遭冷水浇头,声音都变了调门:“让属下对付镇魔司的人?大人,这......我师父在大阵里镇压月满空,哪里抽得出身,我......”
“放心,来的不是镇魔使。”张云鹏淡淡道,“不知是月满空传的消息不全,还是另有旁人走漏风声,镇魔司似不知此事严重,只派了一名镇魔都尉和两名镇魔卫过来。”
黑袍人这才松了口气,声音又沉了下去,满是阴狠:“一个镇魔都尉、两个镇魔卫?那便容易多了!属下自有法子应付!”
“不必跟镇魔司死拼。”张云鹏郑重警告:“记住,咱们的任务是寻“钥匙”!莫要对那几人下死手?????还没到跟镇魔司全面开战的地步!”
“只需把他们困在某处一些时日便可。
“若杀了他们,镇魔司即刻便知,定会派镇魔使来??到时,事情便会彻底失控!”
“属下明白。”黑袍人躬身应道。
张云鹏站起身,淡淡说道:“去吧,尽快寻到“钥匙”下落。镇魔司的人来之前,咱们得攥住主动权。”
“属下告退!”黑袍人恭敬行礼,身形缓缓融入黑雾,没了踪影。
屋内黑雾缓缓散了,竟似跟着黑袍人走了一般。
张云鹏负着手,走到窗前。
血色月光洒在他身上,添了几分诡异,又多了几分阴狠。
一处废墟中。
断墙爬着枯藤,藤叶早枯成黑褐色,缠在裂口里像着的死蛇。
残砖下露着半只腐烂的手,指骨上还挂着碎布,腐木上结着层黑霉,风一吹,裹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黑雾猛地冒了上来,像活物般裹着团黑影,落地时黑袍扫过残砖,带起阵灰雾。
黑袍人显了身形,兜帽压得极低,檐角垂着的黑纱扫过地面,沾了些泥污也毫不在意。
他刚站定,废墟两侧的断墙后,立马窜出两个黑袍人。
两人足尖点着残砖,落地时膝盖微屈,齐声行礼:“大人。”
黑袍人没应声,指尖扣住身边一截断木茬,指节泛着青灰。
想起方才在张云鹏面前受的训斥,他指腹猛地一捏,木茬“咔”地碎成粉末,顺着指缝往下掉。
一个实力远不如他的家伙,竟敢骑在他头上拉屎窝尿!
兜帽下的红光狠戾地跳着,一股无名火从喉头往上冲,连呼吸都带了些粗重。
“去七星堡,让沈世康、林落雪他们备好人手。”
他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裹着戾气:“让他们把血刀门的人全清了??血刀门帮主和护法留下活口,本座要抽取他们的记忆!”
其中一名教徒躬身领命,却又顿了顿,声音发虚:“可张大人不是说......不要去动血刀门吗?”
“张云鹏?”黑袍人猛地打断,袖袍一挥,带起阵黑雾,扫得那教徒踉跄了两步。
“他瞻前顾后,能成什么大事!”黑袍人冷冷说道:“当初若是听我的,将那血刀门第一时间给灭了,哪有这么多麻烦?”
“照我说的办!出了事,我担着!”
那教徒被他眼神里的红光慑住,忙低头应道:“是!”
接着他转向另一名教徒,说道:“等他们清了血刀门,你带些死士,配合他们去一趟新七星帮。”
“把曹峰、曹炎,还有那个李清雪,全都宰了!”
“敢坏本座大事,都得付出血的代价!”
“是!”两名黑袍人齐声应下,往后退了两步,足尖一点,身影便融进废墟深处的黑暗里,没了踪迹。
黑袍人站在原地,抬头望着青阳古城上空。
乌云正往一处聚,像泼翻的墨汁,把那轮血月遮得只剩圈淡红的光晕。
他忽地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阴恻恻的,裹在黑雾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风暴要来了。
而他,便是掀起这场风暴之人。
这等腥风血雨的场面,本就是他最拿手的。
不管死多少人,不管青阳古城乱成什么样,哪怕把这城拆了,他们也得寻到那“钥匙”??那把能召来神魔,让拜月教君临人间的钥匙!
黑雾涌动,将黑袍人包裹在了其中。
旋即......
黑雾散去。
黑袍人也消失无踪。
风更紧了,吹得断墙呜呜作响,像有冤魂在哭。
青阳古城上空的乌云越聚越密,最后连那圈淡红光晕也遮住了。
天地间暗了下来,只有废墟里的黑雾还在无声地翻涌,像藏着无数蛰伏的恶鬼。
一场从没见过的风暴,正在这黑暗底下,憋着劲要爆发。
七星帮。
楚凡盘膝坐在木床上,身下垫着块旧布,身前矮几上,搁着个巴掌大的古朴玉瓶??瓶身刻着云雷纹,摸上去凉沁沁的,像浸过山泉。
他指尖捏住瓶塞,轻轻一拨。
“嗤”的一声轻响,一般既霸道又清冽的气息窜了出来,带着点焦香。
瓶口隐隐闪着淡紫雷光,把矮几上的木纹都照得清晰。
那瓶里躺着颗龙眼大的丹药,色黑如墨,表面爬满细密雷纹,纹路间似有微电流动,细看竟像活物般游走。
再凑近些,丹药周围的空气似在轻轻扭曲,还发出“噼啪”的细碎声响,像极了雨天前的雷。
“就剩一?了......"
楚凡轻叹,指尖碰了碰丹药,温温的,却带着股慑人的张力。
这瓶“雷神淬体丹”,原本有九?。
前天他吃了三颗,昨天又吃了三颗,到今晚,便只剩这一颗孤零零躺在瓶底。
按青蛇小白所说,这丹药药力霸道得紧。
便是蜕凡入品的“开灵境”武者,七天里也只能吃一颗。
无论是第一境“开灵境”,还是第二境“神通境”高手,肉身也难在短时间扛住更多体丹力,稍有不慎便会经脉灼伤。
可青蛇小白的警告,到了楚凡这儿,却成了耳旁风。
只因他吃第一颗时,预想中撕裂般的剧痛并未袭来。
那能让“神通境”强者都战战兢兢的磅礴药力和雷霆之力,落在他身上,竟只带了点微麻感,像被细针扎了几下。
“金刚不灭身”的厉害,在这一刻全显了出来!
他虽刚入“入劲境”没多久,可身负“金刚不灭身”,肉身强度早已远超普通蜕凡入品的强者。
寻常刀剑砍在身上,连白印都留不下,称得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丹药里的庞大药力、雷霆之力,也只让他觉得经脉有些发胀,像喝多了热茶,却没半分不适!
是以当天吃了一颗后,不到两个时辰,他又摸出了第二颗。
一天之内,竟足足吞了三?!
要说这丹药,对“金刚不灭身”确实有提升。
在楚凡感知里,一颗“雷神淬体丹”的效用,怕比药浴一个月还强得多。
寻常药浴用的草药,如今泡在里头,连皮肤都激不起半点反应,提升早已微乎其微。
也只有“雷神淬体丹”这种丹药,才有可能让他的“金刚不灭身”更进一步。
楚凡把最后一颗丹药倒在左手掌心。
那丹药入手微沉,触着发温,却又裹着种奇特的麻感,像握着一团凝实的小雷,掌心的雷纹竟跟着亮了亮。
他知道,这丹药里藏着丝天雷精气,能淬筋骨,夯根基,甚至能在体内攒下微弱的雷霆力,日后出招时,便能多几分威势。
楚凡仰头,将丹药送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没半点苦涩,反倒像吞了口滚烫的雷火!
一股狂暴的雷霆洪流瞬间炸开,顺着喉咙往下窜,直冲四肢百骸!
“噼啪!”
刺目雷光从他全身毛孔冒了出来,淡紫色的电弧裹着他的身子,头发根根竖起来,像被雷劈过一般。
他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雷纹,纹路间电流游走,连身上的粗布衣衫都被电得微微颤动。
今日吃的另外两颗药力,还有之前八颗攒下的雷霆力,此刻全被这最后一颗引了出来,在体内汇成一股洪流,奔涌不休。
楚凡摊开手掌,看着掌心上噼啪跳动的细小白电蛇,默默感应着体内动静??换作寻常“入劲境”武者,三天里吞九颗这等猛药,早该经脉尽碎、爆体而亡了。
可他却只觉得......药力还是弱了点。
九颗“雷神淬体丹”价值不菲,全吃进肚里,对“金刚不灭身”的提升,远未达到预期,像饿汉喝了口稀粥,只解了点馋,却饱不了肚。
此刻楚凡只觉,一股精纯的力量正往肌肉、骨骼里钻,连每一寸肌肤都没放过。
那感觉极细,却又无处不在,像有无数把小雷锤,在轻轻敲打他的身子,把筋骨里的滞涩全敲散了。
非但不疼,反倒有些舒服,竟让他想眯起眼,好好享这淬炼的滋味。
院外的门缝里,忽然钻进来一条青蛇。
蛇身不过手指粗,鳞片泛着淡青光,爬过门槛时,还吐了吐信子。
待看清屋内景象,它金色的竖瞳猛地缩成细线,满是惊惶???这小子,竟把那瓶“雷神淬体丹”全吃了!
这才第三天啊!
青蛇周身突然冒起淡青色烟雾,烟雾裹着它的身子,像团小云朵般旋转。
要时间,烟雾散去,竟化作个穿白衫的女子,眉眼间还带着点蛇妖的灵动,只是脸色此刻满是难以置信。
楚凡听见动静,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紫色电芒,随即淡去,有些无奈:“白姐姐,你每次进门都不知敲门么?”
小白没答他的话,快步走到床边,盯着他身上未散的雷光,反问:“感觉如何?没把你撑爆?"
楚凡活动了下手指,指节处雷纹一闪而逝:“药力太弱了,这雷霆之力,只让我觉出些微麻。
小白:“......”
她盯着楚凡坦荡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活了几百年的妖,倒不如眼前这少年像“妖”。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到底修了什么逆天功法,吃了什么宝药,竟让身躯强悍到这等恐怖境地?
楚凡微微蹙眉,又道:“这淬体丹也怪......”
“没觉出药力与雷霆之力,对经脉五脏有多大刺激。”
“反倒像吃得太饱一般,胀得慌……………”
“只觉一股极庞大,不受控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
“既带了滞涩紊乱之感,又觉得气血翻腾,着实有些不适。”
“你这疯子!”小白看得心惊胆战,金色竖瞳里闪过了然与无奈,伸手点了点他手臂上的雷纹:“那是元?啊!笨蛋!”
“元??”楚凡闭上眼睛,默默感应体内的情况。
果然,体内除了熟悉的气血之力,还多了股陌生的力量,比气血更灵动、更磅礴,却也更桀骜不驯,像匹没被驯服的野马,在经脉里乱撞。
“这淬体丹虽主淬体,其内却藏着天地本源的磅礴灵机!”
小白解释道:“你尚未蜕凡入品,丹田气海未曾开辟,气血树也未成型。”
“既不能主动吸纳储存天地灵机,更没法将其炼化成自己能随意调用的元?。
“所以丹药里一部分灵机,其实都浪费了,散逸出去了。”
她指了指楚凡周身那几乎凝实的紫色电光,道:“你看,这些外泄的光,就是没被你吸收的灵机。”
“可即便如此,丹药入体,便如你吃宝植一般,总有部分灵机强行汇入经脉,自行转成最原始的元?。”
“这些元?如无根之萍,又与你的气血之力缠在一起,自然会不受控地乱闯,搅乱气血运行。”
楚凡仔细感应,果然如小白所言。
他的经脉坚韧无比,并未受损,只是被那乱窜的元?洪流冲得有些胀痛,像有小雷在经脉里跳,气血运行也慢了几分,不复往日顺畅。
他本就是谨慎之人,先前吃丹药时,也是一颗一颗尝试,确认身体能承受,才敢继续服用。
如今元?乱闯虽不致命,却也影响了状态。
“这种丹药......”楚凡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青阳城能买到吗?”
“嗤!”小白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你是人族,还是土生土长的青阳人,倒来问我这妖?”
楚凡没接话,走到墙角,提起那柄常带在身的长刀,走向院子。
“啊?”小白瞪圆了眼:“竟敢无视我?!”
院子里,海棠树枝繁叶茂,在黑暗中却总给人一种阴森恐怖之感觉。
风一吹,海棠树树叶发出“沙沙”声响,倒添了几分静意。
楚凡站在院子中央,暗忖道:“与其被动承受,不如主动引导。”
“今日正要将‘九重惊雷刀'破限,正好梳理一下体内混乱元?。”
【技艺:九重惊雷刀(圆满) 进度:2453/2500) (特性:无)】
差四十七点,便能破限。
今日,便要让这“九重惊雷刀”再进一步!
“嗡??”
楚凡手腕一振,长刀出鞘。
刀身似感应到他体内澎湃的雷霆之力,发出细微的颤鸣,像在呼应。
刀身上的纹路,竟也跟着亮了起来,与他皮肤上的雷纹隐隐相合。
楚凡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