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叫天穹大陆,是一个以武为尊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温暖就是那个勾引他颠鸾倒凤的宫女。
想到这里,李晨闭上了眼睛。
那个地牢里的空气潮湿发霉,混着血腥和腐烂的气味。
墙壁上的火把跳动着,将扭曲的影子投在石墙上。
李晨被铁链锁在刑床旁的柱子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他看到宫女阿莲被绑在特制的刑床上,四肢被皮绳固定,纤细的手腕已经被磨出了血痕。
可她在笑,笑得那么灿烂,仿佛即将赴一场盛宴。
“我的人生圆满了,我爱过,恨过,哭过,笑过。也尝过男人的滋味。”
阿莲侧过头,望向桂三,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与决绝,“桂三,我们来生再见。”
那笑声像针一样刺进桂三的心脏。
“行刑。”
司礼监的掌刑嬷嬷站在阴影里,声音干涩如磨刀石。
她穿着深紫色宫装,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浑浊而冷漠。
她故意让人将桂三绑在这里,就是要他亲眼看着。
第一个太监端来了铜盆,温水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第二个太监捧着一叠裁剪整齐的桑皮纸,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
桂三记得这种纸。他曾在文书房见过,桑皮纸浸水后既不透也不破,是抄写重要文书的上品。
现在,它却成了杀人的工具。
“不......”桂三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阿莲......不......”
掌刑嬷嬷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是在享受,享受他的痛苦。
第一张桑皮纸被浸入温水,太监熟练地捞起,水滴沿着纸的边缘滑落,在火把下像泪珠。
纸被轻轻覆盖在阿莲脸上。
桂三看到阿莲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桑皮纸湿透后紧贴在她的五官上,勾勒出鼻梁的轮廓,嘴唇的形状。
她还在呼吸,纸面随着她的吐纳微微起伏。
“阿莲——”桂三嘶吼,铁链被他拽得哗啦作响,手腕磨出了血,可他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痛都聚集在胸口,像有只手在攥紧他的心脏。
第二张纸覆了上去。
阿莲的呼吸变得沉重,纸面起伏的幅度更大了。
她的手指开始蜷缩,指甲抠进掌心。
但她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静静躺着,承受着。
桂三想起第一次见到阿莲的场景。
那是在御花园的角落里,她蹲在地上喂一只受伤的麻雀,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她抬头对他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是他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的春天,御花园的海棠花开得正盛。
第三张纸。
阿莲的身体开始挣扎,不是剧烈的,而是那种本能的、对抗窒息的反应。
她的胸腔起伏,试图吸入根本不存在的空气。
桑皮纸层层叠加,已经有三层,湿透的纸几乎变成了半透明,桂三能隐约看到下面那张脸——他吻过无数次的脸。
“放了她!求求你!让我替她!让我替她死!”桂三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跪不下去,铁链太短,只能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哀求。
掌刑嬷嬷慢条斯理地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桂三,你可知道,她昨晚在牢里也在笑。她说这辈子值了,因为有你。”
第四张纸。
阿莲的挣扎变得剧烈,刑床开始摇晃,皮绳深深勒进她的皮肉。
她的腿在蹬,腰在扭,像一条离水的鱼。
桑皮纸下传来闷闷的声音,是她在呼喊,但话语被纸张吞没,只剩模糊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