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苏小满猛地昂首,左眼金焰炸裂,竟引一道劈向自身的寂灭灰雷轰入识海!纳格斯的低语被雷光炸散,代价是识海龟裂,神魂几近崩解。他骤然望向渊薮永恒的暗穹,右眼星漩疯转,左眼金焰焚天,积压的混沌之力化作百丈混沌光柱,悍然撞向隔绝天道的绝域壁垒!
轰咔??!
黑暗天穹被撕开巨洞!洞外,暗紫劫云翻涌如海,亿万金龙雷暴咆哮翻滚!天道威压如星坠般砸入渊薮??
问心雷劫,至!
第一重?裂魄金雷!
九道黄金巨矛般的雷霆贯顶而下!苏小满左掌擎天,玉白原初之光与星漩交融成混沌星涡,悍然吞噬金雷!
砰!左臂晶壳炸裂,玉色血肉爆开,金红血晶混着幽蓝冰屑喷溅!识海如被万针穿刺,幻象暂散。
第二重?焚心紫火!
紫黑火莲漫天飘落,焚情灼魂。星涡化混沌巨口吞噬火雨,紫火却直灼魂核!七情六欲化作烈焰,烧得他蜷跪于神血冰面,焦黑右掌插入寒冰,七窍喷出魂烟黑雾。
第三重至第七重
?风蚀骨,弱水沉魂,玄冰冻魄……雷劫层层加码。苏小满躯壳已成残骸:左臂露骨,右臂碳化剥落,躯干晶甲尽碎,脓血裹挟毁灭能量汩汩涌出。脚下神血湖蒸干,魔神基座裂痕蔓延。唯破晓长矛矗立,净化劫火余烬。
第八重?万念俱灰!
劫云坍缩为纯粹黑暗??宇宙终焉的绝望意志轰然降临!放弃吧…沉入永恒的“无”…如那被吞噬的婴儿……
“不!!!”心口玉白微光骤亮!剜心的妙手、断臂的力王、化盾的铁罗汉、光罩中的婴儿、染血的冰魄剑……微光撕破黑暗!
苏小满残躯暴起!左眼金焰焚天,右眼星漩逆转!前七重雷劫之力被玉白原初引燃,化作逆冲而上的混沌劫雷,撞向绝望意志!
嗤??!意志对撞无声,苏小满却狂喷黑血,脊骨几折!
第九重?天道问心!
劫云炸裂!一道素白雷柱如开天之光垂落,漠然天音响彻魂渊:
“汝负混沌,逆乱绝域!心可正?道可明?所求为何?!”
素白雷光洗尽幻象,照见本心:失控的湮灭、婴儿的恐惧、长矛的灼痛、永春盟的灰烬……与黑暗中倔强的微光交织碰撞!
最终定格??晶化之手轻抚婴儿冰凉脸颊的瞬间,指尖那一缕温热的玉白。
苏小满抬起焦骨裸露的右臂,五指张开,如托虚空。残躯浴雷昂首,沙哑誓言震彻渊薮:
“吾心非正非邪!吾道非光非暗!”
“所求唯??”
右掌猛然握拢!识海、残躯、混沌、玉白原初尽数坍缩于掌心!
“以我身为牢!镇暗??”
“守光明!!!”
嗡??!
素白雷柱轰然爆散!亿万天道净光灌入苏小满残躯!焦碳剥落,晶壳湮灭,琉璃玉骨新生,金蓝混沌血肉流转!纳格斯尖啸消散,破晓长矛飞入手中,白洞之光与玉白原初浑然一体!
劫云散,暗穹暂明。
苏小满立于神骸之巅。
琉璃玉甲覆体,金蓝混沌奔涌于肌理之下。左眼金焰定乾坤,右眼星漩锁幽冥。破晓长矛低吟,人与器皆化为誓言本身??
镇暗守明之牢!
目光如冷电劈开黑暗,直刺蚀日巨树冠顶??
那颗搏动着的、暗红如凝血的核心:
蚀日之种!
蚀日巨树的阴影如垂死巨兽的喘息,笼罩着残破的永春盟。压抑的绝望比影蚀瘴气更浓。临时搭建的“断念台”前,玄门道子、剑仙子、妙手、力王、小毒仙…所有残存的力量汇聚于此,目光沉重地投向高台中央那具静立的晶化之躯。
苏小满的形态已近非人。暗金晶壳覆盖全身,裂纹深处流淌着金蓝混沌光流,左眼熔金般的火焰凝定如古神之瞳,右眼星漩幽邃似将万物吞没。破晓长矛悬浮身侧,白洞矛尖的光芒纯净而冰冷。他无视众人目光,晶化指尖点向眉心,一缕混合着玉白微光的混沌之力注入一块取自哀恸山脉的暗紫色情绪结晶。
嗡!
结晶腾空炸裂!全息影像瞬间覆盖断念台!
画面是深渊母巢核心,蚀日巨树根须缠绕的魔神残骸之顶!
纳格斯的投影悬浮于空,由污秽粘液构成的身躯流淌着亵渎的光泽。冰冷的、如同齿轮摩擦的声音清晰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刺穿灵魂的恶意:
“…永春盟的挣扎,如同困兽之斗,取悦深渊。”
“苏小满?一个完美的容器,一个加速终焉的催化剂…”
“他的混沌之力每一次爆发,都在撕裂世界壁垒,都在为‘蚀日之种’扎根提供裂缝…”
“他的痛苦与挣扎,他护住的那点‘源质’…是渊薮巨树结出‘终焉之果’最渴求的养料…”
“看着他毁灭所爱…看着他堕入黑暗…看着他亲手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多么美妙的戏剧…”
“待他彻底晶化,与巨树根系同频之时…便是此界坐标彻底暴露,吾主‘虚空大君’降临…万物归虚之刻!”*
画面定格在纳格斯投影那两点黑洞般的“眼窝”上,冰冷地“注视”着整个永春盟。
死寂。
落针可闻。
落霞长老的脸由煞白转为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曾叫嚣着“囚禁”、“诛魔”的修士,如同被抽掉了脊骨,瘫软在地。力王紧握的巨拳骨节爆响,铜铃般的双目赤红如血。剑仙子握剑的手,因极致的愤怒与后怕而剧烈颤抖,冰魄断剑嗡鸣欲裂。妙手捂着心口,脸色比纸还白,看向苏小满晶化身躯的目光,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楚与愧疚??她救过的手臂,正被敌人用作毁灭的武器!小毒仙死死咬着嘴唇,血珠渗出,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不破不立。”苏小满的声音响起,沙哑如砂石摩擦,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冰冷决断,瞬间撕裂了死寂。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最终落在角落蜷缩在阵盘边、气息奄奄的阵痴身上。
阵痴白发枯槁如秋草,半个身子靠着冰冷的阵盘,鼻孔和嘴角不断渗出混合着冰渣与暗紫污秽的黑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他浑浊的眼睛在听到“坐标”、“壁垒”时,猛地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厉芒!
“阵痴。”苏小满唤道。
阵痴挣扎着抬头,枯爪般的手死死抠进阵盘边缘,带出刺耳的刮擦声。
“你…咳咳…要什么?”阵痴的声音嘶哑如锈铁摩擦。
“你毕生所研…两仪逆乱…时空锚点…咳…”苏小满语速很慢,晶化胸腔的起伏带着碎裂的杂音,“以混沌…为基…可能…筑桥?”
“桥?!”阵痴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光芒,如同将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贯通现世与此渊薮?逆夺空间权柄?!哈…哈哈…咳!疯子!你我…皆是疯子!”他狂笑着咳出大块黑血,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近乎燃烧生命的神采,“能!但需…撬动时空的‘源力’!庞大…纯粹…且…永不枯竭!”
“源力…我有。”苏小满的声音毫无波澜。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苏小满抬起了那只焦黑碳化、深可见骨的右臂。他没有去握破晓长矛,而是将晶化的左掌,狠狠按在了自己剧烈搏动的心口??那一点玉白原初之光的核心!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吼从晶化的喉管中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