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罗兹刚才一直在观察。
不是在观察两人之间的谈判,也不是观察伊森的表现。
她看的是伊森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做的那些事。
他没有强调成功率;
没有描述任何案例;
没有暗示“你来对地方了”;
甚至在鲍比抛出“詹姆斯?惠特莫尔”这个名字时,他也没有露出任何被击中的反应。
只是短暂地意识到:哦,信息来源是这里。
这很不正常。
如果一个人是在“出售奇迹”,此刻他应该顺势接住这个名字,哪怕只是模糊地点一下头,让对方产生一种??钱花得值的错觉。
但他显然没有。
他只是确认了信息的来源,然后把选择权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那一刻,温迪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伊森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你信不信奇迹”。
无论是那看起来草率的十万美元定价,
还是那个可能价值数十亿的承诺,
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在意的只有两件事:
??你是否愿意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以及,病人是否真的想活下去。
不是“能不能治”,
而是值不值得救。
这不是交易。
这是一个边界极其清晰的筛选。
温迪见过太多顶级医生
有人被权力收编,
有人被金钱驯服,
还有人最终迷失在“拯救者”的幻觉里。
而眼前这个人,反而像是在刻意回避那条路。
她重新梳理了一遍伊森的逻辑:
?他不是在出售奇迹;
他是在确认,被治疗的人是否还保有生存意志。
也就是说,如果病人拒绝这个请求,
那不是“没被选中”,
而是主动放弃了被拯救的资格。
“温迪......温迪。”鲍比的声音将她从思考中抽离了出来。
“嗯?”
鲍比问道:“刚才你为什么打断我?”
温蒂抬头:“你刚才是要说,让唐尼自己来,对吧?
这样承诺只需要他来完成。”
“是。”鲍比看着她,“有问题吗?”
“两个问题。”
温迪没有做任何铺垫。
“第一,如果是你的儿子生病,你会把这个承诺交给他来完成吗?”
鲍比沉默了。
“第二,”她继续道,“在你提出?唐尼来之前,他已经明确要求的是??你的承诺。”
“他没有直接否定你的方案,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拒绝的其实是什么?”
鲍比皱眉道:“你指的什么?”
“如果未来你需要治疗,”温迪看着他,“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毫不犹豫地帮你?
还是直接拒绝?
或者,重新开个更高的价?”
“我不知道。”鲍比坦白道。
“是的,没人知道。”温迪点头,“但你一定不想站在他的对立面,对吧?”
她语气平静,却毫不留情:
“来之前你说,你想成为他的朋友。
如果你在第一步就选择取巧
保护了自己的全部利益,让别人先去承担风险,
这他们连朋友都做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