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今天约好了跟鲍比?艾克斯一起吃饭。
两个成年男人,没有工作目的、纯粹社交??这种场面,他已经想不起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可能得追溯到小学?
大人们把几个孩子凑到一堆,自己去喝茶喝酒打麻将聊天,剩下一群孩子让他们“自己玩”。
伊森对鲍比?艾克斯的感觉一直很复杂。
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排斥。
面对他,更像是在面对一个虽然现实存在,却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另一物种。
金融街的大佬们,和自认为是小医生的他,从来不在同一条跑道上。
钱对他们可能只是一个数字。
说“我对钱不感兴趣”的人,哪怕再有智慧伊森也喜欢不起来。
尤其是这两天的经历,让伊森意识到,钱对他来说,依然是可以拯救女孩的救命稻草-
一个是昨天的胰岛素女孩,一个是今天的服务生女孩。
钱,在她们那里,是氧气。
伊森甚至在想,或许,诊所真的该涨价了。
这样以后在“劫富济贫”这件事上,操作空间能大一点。
而且,诊所开了这么久,满打满算有几个月了,现在是不是也到了“杀熟”的时候了?
鲍比?艾克斯约的地点是一家披萨店,在布鲁克林桥附近。
虽然跟伊森的诊所都在布鲁克林,却一点都不近??开车得三十分钟左右。
这不是“顺路吃一口”的地方。
店面很旧,从外面看,和那种开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店没什么区别。
不讲装修,不讲氛围,
更像是??只负责味道,只懂的“老顾客”负责。
在意义上,倒有点像老BJ的苍蝇馆子。
两人见面,握手,坐下。
鲍比连菜单都没看,直接对那位叫布鲁诺看起来年龄很大的老板点了单,然后才转向伊森:
“这是我从小就开始吃的店,以前我每天放学后都来这,一连几个礼拜不付钱,老板也由着我。”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讲述一条与现在身份无关的童年回忆。
“我先点一些我认为你会喜欢的。如果不合口味,你可以再点别的。”
没有征询,直接给出了判断和选择。
伊森点头。
两人开始简单的寒暄,交换一些最基本的信息。
鲍比出身蓝领家庭,大学学的是金融,9-11之后,在极短时间里完成了几乎不可复制的资本跃迁。
伊森则完全是另一条路线??从小想当医生,读医学院,开诊所。
两人的人生轨迹几乎没有交叉点,聊天虽然并不尴尬,但始终隔着一层距离。
他们从小时候聊起,有些共同语言??打零工、被忽视的成长阶段。
鲍比提到过自己少年时期的事,学费靠在高尔夫球场捡球,当球童,那份工作后来也没保住。
他们逐渐意识到:他们在大学后走向了完全不同的世界。
披萨端上来,两人各自吃了几口。
气氛并不尴尬,但也明显不再是刚才那种顺滑的节奏。
鲍比放下披萨,拿起纸巾慢慢擦了擦手,动作不急不缓。
“我的妻子曾经说,我只有在这里才会露出现在的这副表情。我告诉她,这的披萨真的好吃极了。”
伊森咬了一口:“是不错。”这里的披萨的确是比外卖好吃很多,但具体好在哪里,伊森又说不上来。
鲍比笑着说:“我的朋友说,这就是我们从小住在这儿的原因。”
伊森笑了笑没说话。
鲍比看着他,停顿了一秒。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这句话很直接,没有试探,没有自嘲,就那么赤裸裸的说了出来。
伊森明显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摇头。
“不是不喜欢。”他说得很认真,“只是??我总觉得,我们来自两个世界。”
“我理解。”鲍比说,“大多数人是这么想的。”
“区别只在于??他们通常不会当面说出来。”
我有没反驳,也有没解释,而是身体微微向前靠了一点,语气反而放松了上来。
“这你们换个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