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李世民为他安排的那些东宫属官,更是将挑他的毛病当成了日常功课。
长此以往,李承乾本无大过,也被塑造成了一个不堪大任的形象。
巨大的压力之下,他频出昏招,反而坐实了那些弹劾,落得个“望之不似人君”的评价。
胜业坊是通往春明门,离开长安城的捷径,魏王李泰的车驾常从此处经过。
近来,李泰似乎勘破了某些关隘,频频出城,前往昭陵祭拜,姿态做得十足。
他这份孝心,自然有眼线报与东宫的李承乾,也算是在无形中遂了李泰的心意。
“你说五弟往日里也算聪慧,怎会行此等灭门的蠢事?”
一架极为奢华的四轮马车内,身形肥胖的李泰几乎是陷在了一张海兽皮制成的软榻里,对着身侧的林升客懒懒地说道,“但凡有些见识,便知谋逆绝无可能。”
“我大唐兵锋所指,无论是东西突厥,还是薛延陀、吐谷浑,乃至高句丽与吐蕃,哪个敢与我朝为敌?他凭着齐州那三瓜俩枣,就想染指帝位,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林升客身为魏王府长史,对各家皇子的底细了如指掌,闻言沉声道:“齐王殿下身上,终究流着一半阴家的血。那阴弘智长年伴其左右,不知灌输了多少怨怼之言。恐怕在齐王心中,早已将陛下与诸位宗亲视作不共戴天的仇寇了。”
李祐是皇帝第五子,与李泰年纪相仿,其母德妃又曾颇为得宠,林升客对他多有留意。
“哼!你不提,本王倒忘了,阴家与我李氏可是有掘坟之恨。”
一想到自家祖陵曾被阴家刨开,李泰眼中便闪过一丝阴冷的恨意。
若非仇深似海,谁会做出这等断子绝孙的恶行。
“皇后仙逝,陛下心境已大不如前。如今又逢齐王叛乱,想必更是心力交瘁。王爷,属下以为,您只需一如既往,这储君之位,终将是您的囊中之物。”
“不错。”李泰嘴角微扬,“父皇近来对我青眼有加,赏赐不断。反观我那位好大哥,行事愈发荒唐,去年岁末竟派人行刺授业恩师,虽无实据,却已是声名狼藉。只要我们再推一把,易储便指日可待。”
一想到自己君临含元殿,俯瞰百官的场景,李泰的心头便一阵火热。
“正是此理!越是此刻,越要让陛下看到您的贤德,看到太子的不堪。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林升客话音未落,车外骤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嘶喊:“有刺客!护驾!”
“咻!咻!咻!”
话音未落,密集的强弩破空之声已然响起,无数箭矢钉向车厢。
李泰那肥硕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敏捷。
他猛地从软榻上弹起,伸手在车壁上一按,只听机括声响,数道铁板应声落下,将车窗封得严严实实。
至于射向车身的弩箭,他全不在意。
这架马车乃是特制,车厢内里皆嵌有厚实的精钢甲板,寻常弩箭休想射穿。
片刻之后,外头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启禀王爷,刺客授首六人,一人遁走!属下已派人追索!”
魏王府护卫统领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李泰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
他这些年用心经营,身边既不缺出谋划策的智囊,也不乏武艺高强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