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再次响起,黑色骑兵如同汇入雪幕的洪流,继续向北,向着东胡最后的心脏扑去。
而载着阎旺祖的两骑,则调转马头,朝着来路向着大军后方,缓缓而行。
风雪依旧。马背上的阎旺祖,回头望了一眼那渐渐消失在雪幕中的破屋轮廓,又看了看马鞍旁皮袋里隐约渗出的暗红色。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向混沌的天际。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胸膛里,那口憋了二十三年的气,似乎并没有因为仇人的死亡而彻底呼出。
肆虐了数日的暴风雪,终于显出疲态。
铅灰色的云层缓缓裂开缝隙,吝啬地漏下几缕苍白却耀眼的阳光,洒落在被厚厚积雪覆盖的苍茫原野上。
天地间依旧寒冷刺骨,但那股令人窒息的、仿佛要埋葬一切的狂暴气势,已然消退。
原野上,一支庞大而肃穆的军队正在向北挺进。
明黄色的龙旗与各色军旗在微风中舒展,虽沾满雪沫,依旧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