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冉的话,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尤其是那句“该报仇的……不该是我吗?”,带着血泪控诉的冰冷力量,让大长老那“血口喷人”的反驳显得苍白无力。
她并未因大长老的嘶吼而动怒,相反,那身红衣衬得她越发沉静,沉静得可怕。她向前又走了一步,距离大长老更近,那无形的压力让后者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胡说?”张清冉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开始渗出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痛楚,层层递进,每一个字都仿佛淬着血,“那不如,我们从头说起,让在场的诸位,也听听你们这些长老,是何等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面色惶惑、惊疑不定的张家随从,最后定格在大长老惨白如纸的脸上,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一切,始于我父亲,张拂景。”张清冉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遥远的痛意,“他是张家当时最出色的年轻人之一,精通机关要数,为人磊落,本有望带领张家走向更稳妥的未来。可惜,他挡了某些人的路。”
她盯着大长老的眼睛,一字一顿:“比如你,张瑞风(大长老本名),还有你那一支的几位‘好兄弟’。你们觊觎本不该是你们的东西。更贪图我父亲手中那份关于某处王陵的完整密卷。威逼利诱不成,便起了杀心。”
厅内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张祁山握紧了拳头,解九爷屏住呼吸,齐铁嘴手指掐算得更快,脸色却越来越白。大长老嘴唇哆嗦,想反驳,却在张清冉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竟发不出像样的音节。
“你们利用一次祖地外围的‘清剿’任务,设计将他引入一处绝地。”张清冉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底却开始翻涌起血色风暴,“不是简单的杀害,是虐杀。你们动用了族中禁术,将他困在其中,亲眼看着他被活生生焚烧、侵蚀,直至……尸骨无存,连一点尸骨都未能留下,只为确保他绝无生还可能,也为了掩盖你们动用禁术的痕迹。我说得对吗,大长老?那阴火灼烧皮肉筋骨的声音,我在噩梦里,听了十几年。”
“嘶——”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尸骨无存!虐杀同族!动用禁术!每一个词都血腥得令人发指。大长老身后的随从中,有几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神闪烁,显然并非完全不知情。
张清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痛楚中加入了更深的冰冷恨意:“我父亲尸骨未寒,灵堂刚设。你们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打着‘家族利益’‘绵延子嗣’的旗号,在灵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逼我母亲——张拂景的未亡人,改嫁给你们那一支早已安排好的、一个废物般的旁系子弟!美其名曰照顾我们母女,实则是想名正言顺地侵吞我父亲留下的所有资源、人脉,还有那份你们始终没能到手的密卷!”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悲痛:“我母亲性情刚烈,如何受得了这等侮辱?她看着你们这些道貌岸然、逼死她夫君的凶手,假惺惺地劝她为‘家族’着想,当场扯下白绫……悬梁自尽!就在我父亲的灵位前!就在我眼前!”
张清冉猛地指向大长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那身红衣仿佛也因她的情绪而烈烈燃烧:“是你们!是你们这些口口声声为了张家的人,活活逼死了她!我那年才五岁,跪在灵堂上,看着母亲冰冷的身体,看着你们虚伪的嘴脸,我就发誓……此仇不共戴天!
张祁山看着这样的她,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震惊、愤怒与心疼的情绪,汹涌地冲击着他的胸膛。
“母亲死了,你们还不罢休。”张清冉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质地,却比之前更加刺骨,“你们将目光对准了我。一个五岁的孩子,在你们眼中,不过是用来控制我外公的筹码,是榨取我父亲遗产最后价值的工具。你们想把我囚禁起来,用秘法控制,养成你们手中的傀儡。”
她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苍凉:“可惜,被我逃了。而你们,开始了不死不休的追捕。那段时间,没有一天不在逃亡,没有一夜能安睡。像老鼠一样躲在最肮脏的角落,吃着发霉的食物,听着追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最后,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只能逃入张家祖地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