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某处人迹罕至、终年笼罩在淡淡海雾与奇异力场中的孤悬岛屿。
这里并非张家祖地,却是张清冉多年前选定的隐秘避世之所,经营日久,已成海外张家的核心根基之一。岛屿深处,依山临海凿建的洞府之外,原本终年缭绕不散的灵光与隐隐波动的禁制气息,在这一日清晨,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紧闭多年的厚重石门,发出低沉悠长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天光迫不及待地涌入,照亮了门后略显幽暗的通道。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正是张清冉。
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衣衫,样式却与多年前略有不同,更显古朴飘逸。长发未束,如瀑般披散在身后,发梢在穿堂而过的海风中微微拂动。她的容颜似乎并未被漫长岁月刻下多少痕迹,只是眉宇间那份沉静,愈发深邃浩瀚,仿佛能容纳万千星辰起落。周身气息圆融通透,再无半分当年强行催动秘法、或承受某种反噬时可能流露的滞涩与隐痛,反而透着一股历经沉淀、返璞归真般的莹润光华。
她驻足在洞府门口,微微仰头,望向久违的、透过薄雾洒落的清澈天光,长长地、极其舒缓地吸了一口带着咸湿水汽与岛屿特有草木清香的空气。眼神有片刻的恍惚,如同大梦初醒,又似穿越了无比漫长的时光甬道,终于重返人间。
这缕恍若隔世的怔忡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道疾速掠来的红色身影打断。
“张清冉!你可算舍得出来了!”
人未至,声先到。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雀跃,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确认般的急切。
岳绮罗如同一片轻盈的红云,转瞬便落在张清冉面前。她依旧是那副少女模样,红衣鲜艳,容颜娇俏,只是眼底深处那抹经年的戾气与虚无似乎沉淀了些许,多了点别的、更鲜活的东西。她上下打量着张清冉,眼神亮晶晶的,像是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怎么样?那个……反噬?”岳绮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正经的关切。当年张清冉为助长沙、也为平衡自身反噬,强行催动大规模术法又借护国功德疗伤,其中凶险与代价,岳绮罗多少知晓一些。
张清冉看着她眼中真实的担忧,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晰的笑意。那笑意如春风化开冰湖,瞬间点亮了她沉静的面容。
“好了。”她开口,声音比记忆中更加清越温润,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全好了。当年护国护民的功德,加上这些年的静心调养,隐患尽除,反噬早已平复。”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有微不可察的灵光一闪而逝,流畅自然,再无滞碍。“如今,算是……全然康复了。”语气中,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由衷的轻松与欣然。
岳绮罗闻言,明显松了口气,随即脸上又绽开她那标志性的、天真又带着点邪气的甜笑,绕着张清冉转了小半圈,啧啧道:“我就知道,祸害遗千年,你哪那么容易真的倒下。闭关闭这么久,闷不闷?”
张清冉含笑摇头,目光却已越过岳绮罗,看向她身后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