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清冉一行人于草原纵马驰骋、篝火谈笑的同时,千里之外的秦岭深处,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阴冷的山风穿行在奇崛陡峭的岩壁之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密林深处,一处被藤蔓和怪异苔藓半掩着的古老遗迹入口,往外渗着森森寒气。
遗迹外围的空地上,气氛凝重。篝火映照着一张张沾满尘土、血污和疲惫的脸,呻吟声、压抑的咳嗽声和草药苦涩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吴斜坐在一块石头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冲锋衣破烂不堪,沾满污渍和发黑的血迹。他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惨状,双手攥得死紧,指节发白。没有黑瞎子的插科打诨和张清佑的沉默守护,他那种吸引麻烦的体质仿佛失去了所有屏障,在秦岭的诡谲环境中被无限放大。
一路上的“意外”层出不穷:山道崩塌、毒虫夜袭、机关阴毒,甚至引动了难以名状的怪异存在。吴三醒派来的那十几个经验丰富的好手,拼死护卫,却仍损失惨重。当他们最终挣扎出遗迹时,完好无损能自主行动者仅剩两人,三人永远留在了山里,余者非死即残,景象凄惨。
接到消息赶来接应的,是吴二柏。
当他带着人赶到预定的汇合地点,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饶是这位素来以冷静深沉著称的吴二爷,瞳孔也不由得骤然收缩,脚步微微一顿。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绝望感,以及那些熟悉或半熟面孔上惨不忍睹的伤势,让他心头猛地一沉。这损失,太惨重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蜷坐在石头上、失魂落魄的吴斜身上。看着侄子那副狼狈惊惶、仿佛被抽空了魂魄的模样,再联想到老三背地里的盘算和眼前这触目惊心的代价,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对伤亡伙计的痛惜,有对老三冒险行径的不赞同,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必须表演给外人看的“迁怒”。
吴二柏脸色迅速沉了下来,几步走到吴斜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失望:“吴斜!”
吴斜猛地一颤,抬起头,对上二叔冷厉的目光,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让你沾这些地底下的事!不让你碰!你把我们的话都当耳旁风是不是?!”吴二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怒气,在这片寂静的空地上格外清晰,“你看看!你看看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他伸手指向那些伤亡的伙计,指尖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颤:“这些都是跟着吴家多年的老人!都是有家有口的!就因为你一意孤行,不服管教,非要往这鬼地方钻,把他们害成什么样?!死的死,残的残!吴家的脸面,老一辈攒下的情分,都让你给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