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府旁专为公署高层准备的下榻公馆内。李维拒绝了当地官员繁琐的接风宴,简单洗漱更衣后,便让尤利乌斯召集随行事务官和宪兵负责人,在公馆的小型会议室听取汇报。“幕僚长阁下,遵照公署行政令及矿业整顿后续执行细则,菲廖什省的清算与重整工作已进入收尾巩固阶段。以下是详细汇报。”人员到齐后,尤利乌斯就开始了汇报。首先是第一件事,也就是菲廖什省跟进的矿业整顿工作。阿什比在这件事上做得是比较好的。菲什资源集团的两名主要矿场经理,以及一名前财政厅官员成为了他的突破口。“原菲廖什资源集团高管及关联腐败官员共十七人,经特别军事法庭快审判,主犯已于上月执行处决,其余涉案人员均已判刑入狱,一名会计在押期间突发急症身亡,死因已由宪兵医疗处和法务总署联合确认无误。”说起那个突发急症死掉的会计,法医给出的结论是被吓死的。宪兵局对此也进行了详细调查,也一一排除了疑点。“菲廖什资源集团资产部分清算拍卖完成,共追缴、拍卖所得资金总计约三百二十万奥姆.....…“优先序列下,全省范围内矿工历史欠薪已按公署标准补发完毕,涉及矿工家庭超过五千户,剩余资金,按计划已注入地方财政库,定向用于公路网地方财政协同投入部分。”对于拍卖所得,公署没当铁公鸡,只是在陈明利害后,将其给到了地方财政。当然,要是他们这笔钱挪用的话,那用李维的话来讲就是来得正好!李维点点头,示意尤利乌斯继续。“合规资本入驻方面,进展符合预期,引入的三家合规资本已全面接手原菲廖什资源集团的主要矿区。”菲廖什省这边,主要是一家新成立的山脊矿业联合体为主,然后加上帝都跟大区平原地带的合规资本搭伙儿一起盘了下来。“依据公署合规资本准入原则,他们均已签署承诺书,认同新政,接受公署财政审计与宪兵监督,并承诺落实安全设备更新、足额薪资发放及工伤补偿框架。“目前矿区生产秩序基本恢复,产能稳定在原来的百分之七十五,预计三个月内可恢复并超过原有水平。合规资本是很高兴的,矿工们也是很高兴的,地方政府嘛......税收其实还在,他们也说不上有什么合适的理由不高兴。至于谁不高兴,那可能就是菲廖什资源集团的高层了。说完菲廖什省的矿业整顿,尤利乌斯就开始汇报同步进行的营商环境整治工作。“营商环境的整治是重点也是难点,公署派驻的政治教育处联合科苏特中校调派来的斯洛瓦塔省宪兵小组参考斯洛瓦塔省经验,对菲廖什省各级文官系统进行了两轮集中审查与思想整训。”在尤利乌斯的汇报中,这件事的成果显著但也让人感触良多。两轮审查,一共清退,调离或降职处理中层以上阳奉阴违、懒政怠政或与旧势力有染的文官四十八人。总督署财政厅,税务分局是重灾区。而新任命的官员大多来自公署事务官体系或邻省,比如佩瓦省调派的务实派,执行力有保障。“同时,参照阿达尔贝特总督在斯洛瓦塔省的做法,菲廖什省总督也强力推行了审批时限承诺制,公开处置了数起故意刁难合规中小商户、索要茶水费的低级事务官,树立反面典型。“目前,菲廖什主要矿业城镇的商户反馈,行政效率确有提升,吃拿卡要现象大幅减少,市场信心开始回暖。”很快,李维听完了尤利乌斯的完整报告。整体听下来,与斯洛瓦塔省相比,菲什省的矿业整顿资产清算差不多。18......营商环境的重塑难度更大。原因大概有三。第一点,菲廖什省旧有地方势力网络更盘根错节,非矿业领域的文官系统腐化更深,清理后留下的真空更大,新填入的血液需要时间磨合扎根。然后菲廖什省矿藏分布更分散,合规资本入驻后对地方配套,比如运输仓储这两点的即时需求更高,而菲廖什省的原有基础比斯洛瓦塔省更薄弱。最后,则是受之前动荡影响更深,部分中小资本和本地商户观望情绪更浓,对公署新政能否持久仍有疑虑。尤利乌斯看着一脸思考模样的李维,这会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李维的余光注意到这点后,便示意他别藏着掖着,有什么就直接讲。“......幕僚长阁下,部分合规资本在劳工权益落实上开始出现钻空子迹象了。”“嗯?”李维扭了扭眉毛,脸上似笑非笑。什么叫做已经有出现钻空子的迹象了?“例如,山脊矿业联合体在偏远矿区,虽名义上执行了十二小时两班倒,但通过设定不切实际的高额生产定额,变相迫使工人超时工作才能拿到足额日薪。”尤利乌斯一脸苦笑。说起来,他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玩这套,感觉是有点想死了......而在这件事上面,宪兵那边的人也起来对李维说明,工人们因惧怕失去工作或受工头威胁,举报意愿低。且宪兵监督难以实时覆盖所有偏远矿点。并且,这还只是第一个问题。尤利乌斯接下来又对李维说明,地方财政与公署资金在衔接上还出现了摩擦。“矿业拍卖盈余注入地方财政库后,在划拨用于公路网配套时,比如劳工安置点建设、小型灌溉渠修复这些,菲廖什省的财政班子与公署财政审计厅在预算审批流程和支付时效上存在摩擦。”具体来讲,就是地方希望保留更多灵活性,而审计厅要求严格按项目进度和四轨融资方案中的地方财政协同投入条款执行,导致部分小型民生配套工程进度略滞后于预期。等李维消化完了以后,尤利乌斯又讲起了宪兵那边。新调来的宪兵小组作风强硬,效率高,但在处理非颠覆,非刑事的日常行政监督事务,比如商户投诉、工程监督这些事情时,与新上任的地方文官在权限界定和沟通方式上时有冲突。部分文官抱怨宪兵越权,而宪兵则认为对方不够配合、效率低下。这种摩擦毫无意外地消耗了一些本可用于推进事务的精力。尤利乌斯说完,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安静。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维身上。“还真能给我找事儿啊......”李维被现在这个情况逗笑了。这还只是内部情况,可别忘了,如今还有外部势力残余在行动。李维沉吟片刻,对于内部的这些事情,很快就理清了思路。“尤利乌斯,立即以公署幕僚办公室和财政审计厅联合名义,向三家合规资本发出正式质询函,明确指出我们收到了关于变相超时工作的匿名线报,不必说明具体来源,要求其进行彻查并在一周内提交书面说明及整改措施。”这件事很简单,依法办理就行了。反正违法生产经营的公司,又不是没整治过。现在下面人担心的是什么?担心的是搞了他们,引起别的合规资本的胆怯,让他们不敢来接手。然而,这根本就不是需要担心的问题,只需要一个敢出来说话,担责的人就够了。“让阿什比抽调精干力量组成劳工权益突击核查小队,由你直接指挥,采用不打招呼、随机抽取的方式,在接下来一个月内对三家资本的所有矿区,尤其是偏远矿点,进行至少三轮高密度突击检查。”李维表示,要重点核查工时记录,以及定额设定的合理性和工资发放凭证。发现违规,直接按《矿业整顿补充条例》处罚,并在公署内部通报,必要时可暂停其部分矿区开采权。就一句话??“要让资本明白,合规不是签在纸上的空话,监督的眼睛无处不在。”同时,在主要矿区显著位置和工人居住区,增设由宪兵保护的匿名举报箱,并重申公署对举报者的保护和奖励政策。让工人知道,他们背后站着公署。这叫做什么?这叫对资本的软性压榨。这群玩意儿,不能一直给好脸色。一直给好脸色,结果大家都看到了,他们都敢阳奉阴违了。当然,李维也不打算喊打喊杀,对待他们,有的是在合理框架内整人的办法。尤利乌斯将其立马记下,同时因为被委以重任后,脸上还有些兴奋。一说起直接给权让他去执行后,这小子脸上完全没了之前的为难样子了。而关于跟地方财政的摩擦......“由可露丽的财政审计厅牵头,三天内召集菲廖什省财政厅负责人、公署工程建设总署派驻代表,以及相关工程项目负责人,召开四方协调会。”会议的核心很简单,就是简化并固化公路网配套民生工程的预算审批与支付流程。制定一份清晰的《地方协同资金拨付操作手册》,明确各环节责任方、时限要求和所需文件清单。手册由公署财政审计厅最终审定,省财政厅和工程建设总署会签后下发执行。拒绝模糊地带,用规则提高效率。“告诉省财政厅,灵活要用在服务民生和工程推进上,而不是在程序上扯皮...延误工期,公署会追责。”这件事,说起来,也是直接甩给可露丽他们去忙活了。钱上面的问题,可露丽是懂的。但针对宪兵与文官的摩擦,李维则是觉得这件事处理不好的话,是很严重的。“责成公署参谋联络处与法务总署联合下发一份《关于宪兵系统配合地方行政监督工作的权限与协作指引》。所以,说到这里的时候,李维的语气重了许多。“核心原则:明确分工,协同增效,互为支撑。然后,李维就给两边划分了大概的领域。宪兵重点负责涉及安全、颠覆、重大贪腐及强制执行事项。日常行政效率、程序合规监督由地方文官系统主导,宪兵提供必要的信息支持和武力后盾。“......对了,可以建立定期的省一级宪警联席会议机制,由总督或总督署秘书长主持,双方负责人参加,及时沟通情况,化解误会,协调行动。如果没什么特殊的情况,李维的打算是形成文官主理,宪兵护航的良性互动,但具体能不能做好,还是得看后续了。安排好后,李维长舒了一口气。菲廖什省的矿业整顿和营商环境重塑,基础已经有了,大的毒瘤也被干了。新班子在磨合,新资本在适应,问题虽多,但都在可预见和可控的范围内。李维抬头看向尤利乌斯,还是很乐观地讲道:“看来我们在这里不必逗留太久。”他这番轻松的话语,让气氛舒缓了许多。可是......“......前提是那批炼金核心有新消息对吧?”坐在一旁的理查德小声地吐槽道。李维闻言笑了笑。这点还真是!这批炼金核心找不到,要是哪一天在金平原大区的任何一个省份爆了,那就真的是大条了。“可我也不能一直盯着这件事吧。”李维小声对理查德讲道,语气很是无奈。他这个公署幕僚长,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某一件事。李维的事情太多了,公路网,军队,民生,农业......很多大事情都需要李维盯着,但他再怎么有大精力,终究也就是一个人。“所以现在也只能够相信下面人的智慧了?”理查德挑了挑眉。李维点点头,表示确实得相信了。相信帝国宪兵的能力!“好了,散会!都去休息吧。”事情也都安排好了,李维起身宣布会议结束,同时提醒了尤利乌斯两句,如果后续执行上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他。“是,幕僚长阁下!”年轻的秘书官在回应的同时,还在回想之前李维的各种安排,他现在士气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