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千仞越战越心惊。
他本以为自己与王玄不过伯仲,可此刻,那源源不绝的阵力如万川归海,层层叠加在王玄剑锋之上;每一次交击,都似有一座巍峨山岳当头压下,震得他幽冥鬼气四散,骨幡哀鸣。
短短十余息,他的袖口已被剑气割得七零八落,胸膛起伏,气息紊乱。
“厉老鬼!”雷千仞再也按捺不住,尖啸声穿透乌云,“别再与那具幻影纠缠!!速来助我,先斩他真身!”
喝声未落,黑云深处,厉天行血眸闪了闪,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好。”
然而,他踏在半空的巨爪却陡然收势,妖雾回卷,竟将周身护得滴水不漏。那副模样,分明是缓兵之计——他要看雷千仞被逼到绝境,要看王玄底牌尽出,最好两败俱伤,再由他出来摘取最后的头颅。
雷千仞余光瞥见,心头“咯噔”一声,怒火几乎烧穿胸腔:“老匹夫,你敢算计本座!”
奈何王玄剑势连绵,如长河落日,一轮接一轮,根本不给他分神的机会。
王玄将一切尽收眼底,眸底寒光一闪:“时机已至。”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大阵金辉暴涨,似感应到皇者杀机,万民愿力化作涓涓细流,又于瞬间凝成滔天巨浪,涌入他丹田。王玄周身骨骼“噼啪”作响,衣袍猎猎,黑发无风自扬,整个人宛如镀上一层金焰。
“雷千仞——”
声音不高,却压过风雷,滚过山河,带着审判的冷冽。
“你以幽冥炼魂,血祭苍生,今日,孤便以人皇之名,替天行罚!”
话音落地,人皇剑微微颤鸣,寒光喷薄,映得天地一片霜白。
王玄右手握剑,左手并指如刀,在剑脊之上缓缓抹过。
“铮——”
剑鸣清越,似龙吟,似凤唳,又似亿万人同呼。
剑身内部,一条由愿力凝成的细小金龙游走,每游一寸,剑光便盛一分;转瞬,剑尖已吐出一轮寒月,冷辉四射,连空间都被切割出细密黑纹。
雷千仞瞳孔骤缩,嗅到了久违的死亡味道。
他尖啸一声,骨幡狂舞,万条灰白怨魂自幡面扑出,交织成一面幽冥巨盾;同时咬破舌头,喷出一口漆黑精血,欲以血祭之法,强行拔高修为。
可惜,一切已迟。
王玄踏前一步,身形与双剑光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白虹。
“斩!”
白虹落处,万物失声。
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幽冥巨盾如薄冰遇沸汤,无声消融;怨魂甚至来不及哀嚎,便被剑光蒸成青烟。
雷千仞只觉眉心一凉,似被万古寒泉浸透,下一瞬,体内所有因果、所有业障,皆被那一剑无情冻结、斩断!
“噗——”
漆黑血雨当空炸开,雷千仞的肉身连同元神,被整整齐齐劈成两半,裂口处寒霜蔓延,瞬息化作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