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是在剐沈碧珠的心头肉。黑蛇会的家底本就不厚，打造这等精良的兵甲耗费极大，每一乘战车、每一具重甲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然而，沈碧珠胸口的起伏很快平复下来。她冷冷地注视着战场，心中盘算：别说损失三十乘，就算眼前这支精锐全部拼光，只要能换掉一位远游境高手，那也绝对是赚了。这笔账，她算得清。

不过，这有个前提——死伤数百人后，军阵不能散，士气不能崩，绝不能未竟全功便自行溃逃。

对此，沈碧珠颇有自信。

这支重骑兵是她亲手栽培，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她极重实战操练与赏罚分明，时常拉出去剿杀山周围的弱小帮派。

每次得胜归来，不仅酒肉赏银丰厚，只要敢拼敢杀，她甚至舍得花重金将城中的花魁请至军营巡演犒军。

沈碧珠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闷气尽数吐出，随即咬牙切齿地低喝道：“小子，等你死了，我必鞭尸泄愤！”

她旋即提高嗓音，厉声传令全军：

“别给他喘息之机！分三队轮番冲锋，耗死他！”

顿了顿，她又抛出一个令人血脉偾张的悬赏：“哪个先伤到他，赏城中花魁相伴三日！谁能斩下他的头颅——”她眼中厉色一闪，“老娘亲自为他奏箫助兴！”

重赏之下，本就杀红眼的士兵更是状若疯虎，吼叫着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锋。

王玄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在乱军中看似闲庭信步地穿梭、挥剑，步伐却悄然间伪装出几分凝滞与吃力。

战场上，残肢与断刃混杂着泥土，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受伤战马的哀鸣与垂死士兵的惨呼交织在一起。重甲撞击声、剑刃破风声、马蹄践踏声不绝于耳，将这片郊野彻底化为修罗场。

沈碧珠起初看得心惊，到后来竟渐渐麻木，只是声调冷硬地重复命令：“围住，继续杀！”

她低声嗤笑，仿佛在对自己说：“我就不信，耗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