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掉进了一个窨井。里面的水一直淹没到我的胸口,周围的井壁光滑,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东西。我尝试着跳起来,却离井口还有一段距离。抬头看到的这一片天空,只有几颗星星冷冷地看着我,明明那么暗,却像是刺眼的冷嘲。究竟是怎么掉进来的呢?泡在冰冷的水里,我慢慢地回想起来。离开学长之后,我就下意识地往那些荒凉的地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想见到任何人,不想理会任何人,只想呆在一个完全安静的地方。走着走着,好像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地,到处都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我走累了,正想找个地方坐下来的时候,一步踏空,就掉了下来。现在该怎么办呢?我试着大声叫喊,然而除了将自己的耳膜震得隐隐作痛,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水好冷,心也好冷。周围好黑,伸手不见五指。会不会有老鼠?会不会有毒蛇?在这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会有人找到我吗?他们要多久以后才能找到我?会不会,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死了?被蛇咬死、被饿死、被冻死、被淹死……我好害怕。有谁,能来救救我?就算在这个时候,脑海里先出现的,竟然还是学长的影子。我忍不住靠在井壁上,哭了起来。因为泡水,手机早就坏了,就算没坏,也不会有信号。我非常确定。只有手上的手表还在运作,可我也已经无力去看。不知道哭了多久,我靠在井壁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小优,小优!”有声音在叫我,有光在眼前晃动。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小优!小优!快醒醒!”是学长的声音!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差一点就要倒在水里,我连忙稳住身体,站起身来,朝上面望去。“你还好吗,小优?”学长就在井口,脸上写满了焦急,手里拿着一把电筒,照亮了整个窨井。我顿时感到莫大的安心,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什么形象都不顾了,只是抽抽噎噎地说着:“学、学长,我好害怕,好害怕……呜呜呜……”“别怕,别怕,我马上拉你上来。”学长连声安慰着,把电筒放到井沿,从身后拿出一圈绳子,垂到井下。我紧紧抓住绳子,学长用力地将我拉出了井口。“学长、学长……呜呜……”劫后余生的我,忍不住向学长扑去。还没缓过气来的学长猝不及防,被我抱了个结实,立刻重心不稳,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呃……小、小优,我、我要断气了!”被我抱住脖子,还整个人都压在身上的学长发出断断续续的求救。“啊……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失态,连忙起身,擦了擦眼泪,头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咳咳、咳咳,没、没关系。”学长坐起来,慢慢地缓过气来:“不过,小优,你好沉哪……”“哪有,人家明明才九十斤!”虽然我对外貌没有自信,但是体重是一直有在好好保持的,这一点绝对不能退让!“骗人,那么喜欢吃甜食,怎么可能才九十斤?”学长大摇其头:“我才不信。”“哼,人家可是吃再多甜食也不会胖的优秀体质哦!”我挥了挥拳头,说出自己一直引以为豪的小秘密。学长站起身,看了我一眼,温柔地笑了:“现在有精神多了吧?”我一愣,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漾起了笑容,刚才的委屈、悲伤和害怕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自己这么容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我又羞又气,只好在原地跺跺脚:“你坏死啦!”“看来是可以了。那,我们回去吧,很晚了。”学长并没有在意,只是带着淡淡的笑容。还是那么的,令人安心呢。“嗯……嗯!”我跟上学长的步伐,满怀着感激和谢意。“学长你好厉害,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刚刚还以为自己要死在里面了呢!”“蒙的你信吗……啊,手机有信号了。刚才好奇怪,好像整个大学城的手机都没有信号了。”“是吗?哈,哈哈,真是奇怪呢……”“对了,这个披上吧,等会还给我就行了。”“咦,为什么你会带着个外套?”“呃,现在都一点啦,我找你的时候觉得冷,找到一半就回去拿了。”“消防绳和手电筒,不拿了吗?”“扔掉算了,反正也是捡来的。”“连这种东西都能捡得到?!”“等你像我一样大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这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们很默契地,没有提起那件事。到底是为什么呢?我也想不明白。也许那只是一时的冲动,是被一连串的巧合解放的懵懂感情,它是如此强烈,却又那么脆弱。200X年9月8日,星期一,我,王小优的初恋,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200X年9月10日,教师节,放假。司南让文鑫去他那里帮忙整理一下文件。在文件堆里,文鑫发现了一个快递的信封,上面的日期是2016年9月8日,收取时间上面写着23:20。什么时候快递半夜也能送了?“这个啊。”司南接过来,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是那天晚上,X管区出现了无法解释的电磁扰动,所有通过电传递讯号的东西都失灵了,所以异能管理局只能用紧急快递来传送信息了。我去你宿舍没找到你,就自己去查,后来查了一半,电磁扰动又消失了,没办法追踪,就打了个报告上去,以后出现再查啦。”“这样啊……”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文鑫忍不住苦笑。小优这姑娘,也许是还没有弄清楚“感激”和“喜欢”的区别吧,一上来就说喜欢他,着实有把他吓到。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还那么冲动呢。其实,自己也不是没有察觉。比如说拍宣传栏的时候,在走路时偷看自己的时候,还有时不时就发红的脸颊。他答应一起去吃饭,原本是想要旁敲侧击地告诉她,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哪知道学妹一说起话就停不下来,到了一起回去的时候,正在酝酿着要说,没想到她竟然先开口了。说实话,当时自己是松了一口气的,终于有机会可以说出口——可是自己还是低估了学妹的反应。天知道她是怎么跑得那么快的,竟然一转眼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只能确定那是个荒无人烟的方向。手机又偏偏没了信号,打不出去,只好在那一片荒凉的空地上找。回想起来,暑假期间,司南叫自己背下来的那些杂七杂八的工具原理,真的是帮了大忙。利用具现化出来的红外线探测仪和单车,他总算是找到了学妹。就连后来的外套、消防绳和手电筒,也都是临时具象化的产物。“阿弥陀佛,还好对外套进行二次具现化的时候没有被发现。”文鑫暗自想着,继续帮司南整理着杂物。又翻出个信封,看到上面寄件的地址,文鑫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不就是家乡警察局的地址吗?日期还很近呢。“司南大叔,你还跨区调查啊?”文鑫拿着信封问道。“呃,他们那边有些东西要咨询一下我。你知道的,我比较聪明嘛。”司南臭屁地说着,从柜台后面报出一叠厚厚的海报,放进准备好的纸箱里面:“再聊天的话,恐怕你要弄到下午哦?”文鑫看着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文件,乖乖地闭上了嘴。……某一个酒店的房间里面,如瓷娃娃般精致的少女正躺在一张松软的大床上睡着。只是,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得紧紧的。“不要走,你不要走……”少女似乎做了噩梦,眉头紧锁,发出哭泣一样的声音。在身旁和衣而卧的英俊青年被惊醒了,他坐起来,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她睁开眼睛,噙着满溢的泪水,向他伸出双手:“零……我又梦到了。”“没事的,主人。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零温柔地说着,手轻轻一招,放在床头上的水杯就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他的手里。他将少女轻轻从背后扶起来:“喝点水吧,主人。”少女乖乖地喝了一口,将杯子交还给零,然后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床上,也不说话。零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的举动,也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宠溺。“我的时间不多了,零。”少女脸上忽然现出刻骨的仇恨:“我们必须快点找到合适的人选,然后……”“向‘那个人’复仇!”……向好友徐薇薇说了这段跌宕起伏的经历以后,她第一时间竟然是关心我有没有受伤,让我深受感动,而她的看法是,我错把感激当成喜欢了。也许吧,我这么想着,手机突然收到了冠林师兄的短信:“小优,下周我们学生会有个招新的海报要出,今晚八点钟第一饭堂讨论一下。”我忽然发现,究竟是哪一种情感,对我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我才大一,在这所学校,我还有五年的时间要过,说不定,就遇到了更适合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