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蒙宝宝前去面对吴清的时候,吴一鸣警官已经从另一条道向神秘女子追去。一开始的时候,他沿着地上的血迹追踪,但很快他就发现,根本就不需要看地板,浓重的血腥味直接就能作为前进的指引。出血量实在太大了。一个大量失血的女子,怎么可能逃得过警察的追捕?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吴警官就发现了倒在一片水泥地上的她,手臂上涌出的血液已经在地上形成一滩血泊。王警官两步并作三步,来到她的身前,发现她还有呼吸,但已经无法叫醒。伤口在右上臂,他第一眼就确定,在那里,动脉里面的血正一阵阵地喷射出来。他当机立断,拔下腰间的皮带,利用扣环来做一个简易的松紧带,结扎在伤口上方。用力一拉,血流几乎就被完全阻断了,出血的状况立刻有了明显的改观,原本恣意喷洒的血液已经变成了少量的渗血,王警官一手固定着简易松紧带,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急救中心的电话。“不要……”听到王警官在打急救电话,那女子似乎恢复了些微的意识,嘴唇蠕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不要……让他看见我这样子……就让我……死吧……”说完之后,她的眼睛又闭上了,王警官叫了两声,她都没有醒过来。她头上的兜帽已经掉了下来,露出精致的容颜。她口中的“他”是谁呢?王警官叹了口气,再给特别行动组打了个电话,要求增援。夜色沉沉,王警官望向来时的路,眼中露出深深的担忧,他焦心如焚地等待着。时间回溯到晚上十点多。X区警局。“目前的初步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王警官把一叠资料放在蒙宝宝面前,眉头紧锁:“情况不妙。”蒙宝宝挑了挑眉,拿起那叠资料,开始翻看:“难道说,真的是我所想的那样?”“是的。所有的伤口都是几乎同时造成,数据库里无法找到可以与伤口相匹配的武器类型,所有的肌肉和骨头都没有受力的痕迹。”王警官盯着那叠资料,似乎要把它吃进肚子里。资料里面显示的内容是,现场没有留下指纹,没有取得清晰的足印,在死者手上找到一些不属于自身的DNA,但没有对照,同时,还有那个老问题,中心湖周围的监控还没有安好,没有嫌疑人的录像。血液的化验结果是并未检出毒物,口鼻周围也没有发现*或是棉布纤维的痕迹。希杰的赃物已经一一归还给了受害者,而希杰本人手机里面存储的相片显示,这些受害者们可能就在杀人现场附近。然而所有人的口供都是,并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任何可疑的事情或声音。侦破工作进入了困境。“所以,还是我们最不愿意面对的状况吗?超过八成的可能性是空间切割能力……S+级的超能力啊。”蒙宝宝叹了一口气:“一鸣,凶手已经不是你们能够直接面对的对手了。我们还不知道他的能力达到了什么程度,最极端的情况,如果他还是一个‘领域者’的话,可以瞬间将‘领域’內的一切化为齑粉。”“……好的,我明白了。那么我们要向局里申请调用‘沉默者’吗?”王警官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拳头,语气却依然平稳。“嗯,申请吧,我会拟好报告呈上去的。不过,就目前的状况而言,局里不太可能给我们批下来——最多一个。沉默者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而且本部的防卫也不能松懈,在我们还没有找到确切的嫌疑人之前,恐怕很难。”蒙宝宝思忖片刻,冷静地说道。“好,那我们这边再研究一下证据。”“对了,这起案件,跟前两起,应该不是同一个人所为。”蒙宝宝喃喃道。王警官点了点头:“但会不会是模仿犯呢?”“也许会。”因为要随时跟进调查的关系,蒙宝宝一直呆在警局。就这样到了下半夜。“有人打电话过来,说中心湖有个可疑的人物已经在绕了湖畔几个小时了。你要一起去看看吗?”快到一点的时候,王一鸣来敲值班房的门。“不,是我自己去看,你忘了我说的话吗?”门被打开了,蒙宝宝站在门口,腰间插了一把枪。她的身高只到王一鸣的胸口,显得弱不禁风。“不行,这里是我管辖的区域,我必须去。”王警官淡淡地说着,言语之间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力量。蒙宝宝仰起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眼睛,他回以一个坚决的眼神。“好,那我们走吧。”蒙宝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脸太僵硬了,放松一下吧。”“呃,好。”“听说你孩子也在上附近的大学?”“对啊。”“真是可惜,要是早一点遇见的话,说不定我会爱上你哦。”“……”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去。……他看着眼前的少女,默不作声地在周围布下空间裂隙。他并不需要有什么动作,只要看着那片区域就可以。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他决定改变一下作战方案。少女的前后左右,都被布下了一触即发的网状轨迹。她对危险浑然不觉,脸上仍在笑着,嘴里却吐出惊人的话语:“奉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否则,我只好把这些全部奉还给你了哦。”这个女孩在说些什么?他的好奇心被勾起,停下了正在推进的空间裂隙。少女继续说道:“你知道因果线这个概念吗?就是,从任何一个点出发,向着某一个结果前进、抽象概念中的轨迹线。我能够将它作为‘实体’看到喔。你的空间切割使用之后,我将被惨不忍睹地切割成一立方厘米的小块——你是处女座吗?”“然后呢?”他理解了少女所说,毫不理会话中的讥刺之意。“然后,我可以逆转这一因果,不过要付出点代价就是了……简单地说,最后会变成碎片的人,将会是你!”少女的语气忽然变得冰冷:“请你立刻解除能力,乖乖地跟我回警察局。”她说的是真的吗?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解除能力。也许,还能回到从前的生活,心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道。然而另一个声音在呼喊着:“你还想回去吗!还想要做那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吗!”“看看你自己,你拥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看看你的内心,你没有感觉到愉悦吗?”愉悦?他下意识地笑了一下。笑?他会笑了?那是紧张,那是焦虑,那是恐惧,那是喜悦……前所未有的情感充斥着他的内心,他第一次察觉到,自己脱下了厚重的外壳,感觉到自己终于像是在活着!然而,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这些美妙的感觉,正在慢慢离他远去。那层坚冰又在慢慢结起,他惊慌不已,手足无措。该怎么办?内心的那个声音又说话了:“只要继续杀下去就可以了。”啊,原来这么简单。他无意识地点点头,将所有轨迹线合拢——“反转。”这是,吴清人生最后的时光里,听到的最后一个词。带着三分遗憾,一声叹息。当王一鸣返回现场的时候,眼前是永难忘怀的一幕。蒙宝宝安静地倒在一旁,像是睡着了一样,胸口微微地起伏着。而在她的对面,是一堆整整齐齐的碎肉,夹杂着黑色和白色的布料,还混着一些黑色的毛发。血液洇湿了草地,流到石板路上,流入中心湖。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大概只有昏迷的蒙宝宝知道了吧。王警官走过去,抱起蒙宝宝小小的身躯,轻轻放到旁边干净的草地上。看来,很快又要呼叫急救中心一次了啊。……黎明的晨光照进急诊留观室,夜班的医护人员们开始准备着第二天的交班,清点物品,并将今天要使用的药品等提前准备好。这个时候,他们的心情是雀跃的,经过了通宵的劳累,很快就能回到家,有温暖的饭菜、松软的床铺,和可爱的亲人。文鑫醒了过来。头已经不痛了,嗓子也没那么干,只不过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没有那么热了。昨晚凌宏几个人把他送过来,原本是需要住院的,但他坚持不住院,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普通的发热,说不定是异能带来的副作用呢?反正现在好多了,管那么多呢?昨天打上针以后,他就一直昏昏沉沉的,只记得最后是凌宏在旁边守着他。凌宏呢?他扭过头,看到旁边椅子上放着一个小熊书包。该……该不会……他的心忽然砰砰地跳起来。“啊,你醒了!”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身影快步走过来,弯腰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了呢,真好。”文鑫的脸红了起来,感觉自己又要发烧了:“木沐,你昨晚一直在这里吗?”“嗯……嗯。”木沐脸上也是微微一红。“谢谢你。”文鑫真诚地说道。“不……不用啊,你还救过我一命呢!这……这个不算什么啦!”木沐有点慌乱地说着,一只手放到背后,将衣角扯来扯去,丝毫看不出平常的开朗模样,倒像是个娇羞的乖乖女。“对了,昨天开奖诶,中了没?”“没有啊,赔了好多钱……”木沐坐到椅子上,叹了口气。真奇怪,今天竟然没有发飙。“没关系吗,我这样说出来?”作死就要作得彻底,文鑫奋不顾身地提醒道。“没关系啦,反正这里又没别人。”木沐白了他一眼:“难道我是那么野蛮的女生吗?”“不是,不是。”你又温柔又可爱,文鑫这么想着,没好意思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