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市的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其实也就是市立精神病院,坐落在G市郊区,在作为正常的精神病院运作的同时,这里也是关押、收容、治疗异能者的秘密地点。司南捧了一束鲜花,来到这里的特护病房。今天的他,难得地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蒙宝宝静静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安详地睡着,身上挂着输液管,鼻腔里也插着一条进食用的胃管。司南走到她的旁边,把床头柜上略有些枯萎的花换下来,把里面的水也换了,然后将新的鲜花插进去,放回桌上,然后在旁边坐下来。“宝宝,你又睡着了。”他轻轻握着蒙宝宝的手,温柔地说道:“上一次你睡了十七年,这次又要睡多久呢,真是的,小心我会移情别恋哦!”他亲了亲她的手,静静地凝视着她稚气的面容,忍不住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他将她的手轻轻放回被窝,将被角掖好。“宝宝啊,跟你说一些事情吧。我已经确定了喔,文鑫就是‘他’的儿子。”他对她轻轻地诉说着,眼神有些迷蒙,似乎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当年,‘他’并没有死,还去到了H省……虽然还有一些细节没有弄清楚,但是,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只是还有一件事让我十分头疼,等你醒过来,我得跟你再商量一下才行。”他不再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坐着,眉头微微地皱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放在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一鸣,怎么了?”“云素素将觉醒前后的事情都说了,有些地方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现在方便听吗?”王警官的声音。“你说。”“云素素说,她是在9月14号的晚上,在樊村的某条小巷被劫匪袭击后,才出现异能的,你还记得陆晓峰的案子吗?对比了两人的说法之后,我发现他们觉醒的时间、地点和事件经过都完全一致。”“有这样的巧合?也就是在同一个案子中出现了两个觉醒者?”从未见过这样的案例,司南惊讶道。“是的,我猜想,说不定就是陆晓峰的能力,让云素素觉醒的。还不止这些。云素素说,她在离开巷子以后,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和一个青年男子。”王警官继续说着。“那时候可是半夜,怎么会有小女孩在那种地方出现?”“没错,据她所说,那小女孩告诉她‘只要在用药的时候,想着快点好就行了’,她尝试以后,才发现了自己异能的。你还记得之前螺山村工地的能力暴走事件里面,我们在彩票上采集到的纤维吗?”司南不假思索地说道:“我记得那些纤维,好像主要用于儿童洋装这一个品系吧?”“是的,只有很少的几个国内厂家生产和使用,是一种几乎没有添加剂、对儿童完全无害的天然纤维。云素素遇见的那个女孩,当时也穿着洋装。”“这样吗?有意思……”司南稍稍思索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小女孩在那个地方出现,会不会跟陆晓峰也有些关系?”“这也有可能。”王警官那边停了一下,好像也在思考这个可能性,随后才继续说:“不过,云素素觉醒之后,去买食物的便利店,就是陆晓峰上班的那一家。”“唔……一鸣,你觉得,会不会这小女孩也曾经去过那便利店?”“便利店一般都有监控,要不我们去调出来看一下?”“可以,现在?”“好!”……从便利店取得了视频,王警官和司南在警局与技术人员一起,快进查看。先是9月14日当天的影像,从早上开始快进播放,一直播放到深夜,事件发生之前,屏幕上突然出现了雪花,大概持续了三分钟后,视频又变得正常了。司南皱了皱眉头。然后是9月17日到9月18日的深夜,都有一段类似的雪花出现,持续时间都差不多。之后的视频里,再也没有这种情况出现。“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注意到呢。”司南看向王警官,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9月20日,我们把陆晓峰抓起来了。从那以后,他们就没有再来过。这是什么意思?”王警官沉吟着。“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知道异能者的存在。从那小女孩对云素素所说的话来看,她知道云素素有异能,并且知道是什么类型、如何触发。要知道,当时云素素还没有开始使用自己的能力。啊!”司南突然睁大了眼睛:“神之眼!”王警官疑惑地重复道:“神之眼?异能吗?”司南点点头:“是的,全世界的异能管理局成立以来,有记载的仅有三例,危险度S+级的超危险异能,无使用代价,能够直接看出潜在异能者、异能类型及触发条件!”王警官不解:“为什么会危险?不就是能力解析而已?”司南郑重地说道:“能力的危险程度,是根据可能对人类社会造成威胁的程度进行判定的,如果一个人拥有神之眼,那么意味着他会能够以很快的速度制造大量的异能者。“以目前异能管理局的控制能力,如果短时间内突然出现大量异能者,将出现完全无法控制的局面。你想想,假如在G市出现了一百个操纵火的异能者,他们完全不顾及普通民众,随意使用自己的力量,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王警官想象了一下,不禁冒了一身冷汗:“的确,那将是无法挽回的事态。我们应该将这个情况上报。”“嗯。”司南颔首:“看看上面的意见吧。”……又出事了。学校的特等奖学金获得者、希望之星、研三的吴清师兄失踪了,在周日的晚上。警方已经投入调查,最后的目击者曾经看到有一个相貌相似的人走向中心湖,据目击者所言说,他大概晚上八点多经过那里就看到了那人,到十二点多的时候,他又路过那里,发现那人还在,便报了警。今天已经是星期二,却依然没有消息。然而吴清的父母在悲伤之余,却显出了非常坦然的态度。在王警官的面前,他们提到了一件事。“他还很小的时候,有一天,我们发现他在看一本关于自杀的书,问他为什么,他只是回答‘有些好奇’。从那时候起,我们就知道,其实他想死。”吴清的母亲,一个四十多岁的高级研究人员,显出回忆的表情:“他从小就有‘情感缺失综合症’,看了很多心理学的专家,尝试过各种治疗方法,都没有用。后来我们发现,只要我们交代他做的事情,他就会规规矩矩地去做完,从不放弃或者拖延。”吴父接着说道:“于是我们就给他的成长设定了很多很多的目标,只有他还有要去完成的东西,他就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我们是这么想的。“他应该是终于冲破了目标的枷锁,完成了一直以来的愿望吧……”吴父话中突然带了一丝哽咽,不过他抹了抹眼睛,很快就稳定了情绪:“谢谢你们,如果你们没有找到,就说明他已经找到了‘自我’,无论是死是活,我想对他来说,都会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将他们送出警局,王警官看着他们微微佝偻的背影,忍不住一声叹息。在希杰手上、衣服上采集到的DNA和吴清完全吻合,已经确认,吴清就是凶手。……自从周六以后,文鑫就再也没有接到蒙宝宝的电话,也没有关于案情进展的消息,周一的晚上,他到书店去看了一下,却发现还是铁将军把门,里面黑漆漆的。尝试打了一下蒙宝宝的电话,提示手机已经关机。直到周二的晚上,他才接到司南的电话:“文鑫小朋友,过来一下哦。”“诶?去哪?你旅游回来了吗?”文鑫记得他的休假时间还没完。“哎哎,一言难尽,来来来,过来陪我一会儿,我告诉你最近发生了什么。”司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好的,我现在过去。”在前往书店的路上,文鑫又碰到了喵呜。“喵呜大人,又见面了!”文鑫愉快地打了个招呼。黑猫正在对着一根树枝上飘来飘去的毛线扑腾着,看到文鑫便停了下来,后腿一弯,坐在地上,舔舔自己的爪子,慢悠悠地钻到文鑫的腿间,在他的裤脚上蹭了一圈:“喵喵,好久不见了喵。”“最近过得好吗?”“也就一般般吧喵……对了,几天前的晚上,老朽看到一个人类杀死了另一个人类啊喵!”黑猫用后脚直立起来,两只前爪搭在文鑫的牛仔裤上抓来抓去。“什么时候?在哪里?”难道喵呜看到了周六那起案子的凶手?“也不太记得了喵,就在那个湖的旁边,当时老朽正在树丛里找老鼠,就看见一个男人把另一个男人切成好几块了喵!”“喵呜大人,你还记得凶手的样子吗?”文鑫蹲下来,认真地问道。“只记得像你一样,戴着这奇怪的东西啊喵。”黑猫伸长身子,用前爪搭在文鑫的眼镜上。“其他的还记得什么吗?”文鑫追问。“没有了喵,就记得这些了喵。”喵呜在他的腿边蹭来蹭去。“……那谢谢了,喵呜大人,走吧,吃小鱼干去!”文鑫站起身,喵呜开心地往他身上一条,借着衣服,蹭蹭蹭地爬到了肩膀上面,稳稳地坐着。“真的喵?那就快点吧喵!”……X区桑平路25号B203。安琪和零站在门口,零敲了敲门。旁边有邻居路过,惊讶道:“你们是要找住这里的人吗?”“是的。”安琪有礼貌地点点头:“他叫希杰,请问他还住在这里吗?”“他已经死了,上个星期!”邻居露出惋惜的神情:“虽然他有过那么多的前科,但也从没伤过人,还那么年轻,真是太可惜了。”“这样啊!”安琪脸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那谢谢您了,我们走吧,零。”零点点头,两人便一同离开。邻居看着他们的身影,总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像是一对兄妹,为什么感觉却像是主仆一样呢?“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精神系的异能者,却又这么没了。”走出公寓楼,安琪嘴嘟得老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却更显可爱。零微微一笑,俯身将她抱起来,放在肩膀上:“安琪,我们去吃蛋糕吧,我在网上看到,这附近有一家很好的咖啡屋哦,最近退出了特制的提拉米苏蛋糕,限时供应哦。”安琪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