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杨婉清仓促抬手虚扶一下,脑袋埋得更低,视线死死钉在地面,脚步未停快步朝外走去。秦明一头雾水。他本想问她为何独自来商贩区,可念及自己还要赶去落红池办正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旋即他迈步走进百草坊,刚进门便见掌柜还对着杨婉清离去的方向嘀咕,脸上满是困惑。“掌柜子,你这可有丹药售卖?”秦明开门见山。掌柜愣了一下,连忙收起思绪,堆起满脸笑容:“自然有!公子需要何种丹药?是提升修为,还是疗伤解毒?”“提升修炼速度、解毒之药,再添一味清心寡欲的丹药。”秦明神色坦然,未有半分扭捏。他实在赶时间,否则倒想仔细挑选一番。“提升修为与解毒的丹药,小店皆有现成的!”掌柜一口应下,随即眉头微蹙,面露难色,“只是公子所说的清心寡欲......”“便是......”秦明一时难以精准表述,思索片刻才道,“寡欲。掌柜子应当明白。”“寡欲,寡欲......”掌柜反复念叨,忽然眼睛一亮,抬手一拍柜台,“公子莫非是想要‘下火’的丹药?平复情欲的那种?”“正是。”秦明点头,掏出一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我尚有要事在身,掌柜子先将这三类丹药备好,晚些时候我再来取。”“好嘞!公子放心,保管给你备得妥妥当当!”掌柜麻利地收下灵石,脸上的笑容愈发殷勤。待秦明离去,掌柜摇了摇头,笑着嘟囔:“今日这是撞了什么邪?先是个漂亮姑娘买催情的‘同心露’,后又是个俊小伙买下火的药。这二人若是一对,那可就有意思了。”出了百草坊,转过街角,秦明心中盘算:“有了这些丹药,寻常毒物应当无碍。明晚赴莫瑶之约前提前服下,即便她有心算计,也多了一层保障。”说话间,落红池已然映入眼帘。一座三层木楼,朱红梁柱上缠绕着粉色绸带,屋檐下挂满红灯笼,‘落红池’三个鎏金大字悬于楼门正上方,透着几分靡靡之气。秦明跨步而入,抖了抖道袍上的雪花。“公子里面请!”伙计立刻谄媚迎上,“里面暖烘烘的,保管让公子舒坦!”秦明点了点头,跟随伙计穿过喧闹的大厅。厅内桌椅摆放杂乱,不少男子搂着女子饮酒作乐,嬉笑打闹声、划拳声此起彼伏,不堪入耳。穿过大厅来到后方,热气蒸腾,一排排木质柜子整齐排列,显然是更衣之处。“公子,这是您的牌号七十三。”伙计从柜台取出钥匙递来,笑着指引,“请在此更衣,顺着这条道往前走便是浴池,有吩咐招呼一声即可。”“多谢。”秦明接过钥匙,望着上面悬挂的七十三号木牌,心中微动,“没想到在此地,还能见到此物。”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轻车熟路地找到对应的柜子,脱去道袍换上素色浴袍。并未进入浴池,只是掀开浴帘扫了一眼。池中水汽氤氲,男女混杂场面糜烂,便立刻放下浴帘。“这位兄台,可知去二楼该怎么走?”秦明拦住一位刚换好浴袍的男子。“兄弟是第一次来?”男子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点头,便拍了拍他的臂膀,笑着打趣,“害什么羞!到了这儿都是男人。走,哥带你去见识见识!”秦明一边跟随其后,一边不动声色地四处巡视:“兄台,这浴池后方可还有其它消遣去处?”“兄弟怕是记错地方了!”男子笑道,“巷尾那家流水池,浴池后面有推拿按摩,这儿可没有。石墙后面就是块荒地,听说啊......”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秦明耳边,“那些不听话的女子,都被埋在后面了。”见秦明脸色微变,男子又哈哈一笑:“道听途说罢了,当不得真!走,楼上的姑娘才叫销魂!”不多时,二人便来到楼梯口。刚踏上两级台阶,转角处忽然走来一人,秦明瞥见那张熟悉的脸,连忙偏过头去。“李叔?”直至上了二楼远离转角,秦明才松了口气。“多谢兄台引路。”拱手道谢,随即转身沿着厢房走廊朝前寻去。两侧的厢房内,不时传来男女调笑的靡靡之音,秦明不为所动,目光紧盯着厢房门上的号牌,口中喃喃:“三十六房......”“哎呦,公子,这是在找什么呐?”秦明脚步一顿,转身见一位圆脸粗腰的中年妇女摇着蒲扇,扭着臃肿身躯走来,正是落红池的老鸨云娘。“寻一间厢房,不知丽人可否告知三十六房在哪?”云娘用蒲扇遮着半张脸娇笑:“公子嘴真甜!三十六房在那头,只是此刻已有客人了。”“那房中的是我一位好友,我在此等候他便可。附近可有空房?”秦明顺水推舟。“有有有!公子随我来!”云娘转身扭着腰朝前引路,不多时便来到三十四房。秦明扫了眼房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靠墙,正前方摆着一张桌子,三面木墙无窗,顶上悬着一盏红灯笼,确认无威胁后才迈步而入。“公子稍等,云娘去去就回。”云娘丢下一句话便扭身离开。“快到戌时三刻了,得赶紧想办法支开这些人。”秦明坐在床沿,心中盘算。片刻后,房门被推开,几位身着轻薄蚕丝衣、脸带面纱的女子鱼贯而入。云娘跟在后面,堆着笑道:“公子,看看可有喜欢的?我们这里的姑娘,会的可多了,吹,弹,推,揉,还有......”“换一批。”秦明抬手打断。云娘脸色一僵,又强挤笑容:“好,公子再坐会儿。”不久,又一批容貌清秀的妙龄少女走进来,云娘笑道:“这可是最近新来的好货,旁人想见还见不着呢......”“换一批。”秦明依旧是同样的话。“这小兔崽子,故意耍老娘?”云娘心中暗骂,却不敢发作,只能摆手让姑娘们退去。如此往复十次,无论云娘带来什么样的姑娘,秦明口中只有一句:“换一批。”“兔崽子!你可知这是谁的地盘?敢在此处找茬!”云娘终于忍无可忍,右手指着秦明,脸上的赘肉因愤怒而颤动,身后的几名打手也立刻围了上来。“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货比三家。”秦明缓缓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这点道理,陆执役应当理解吧?”听到‘陆执役’三个字,云娘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神闪烁不定。能直呼陆人杰名号,又瞧着气度不凡、不似普通杂役那般潦草,绝非易与之辈。她一时间也不敢让打手动手,生怕惹祸上身,砸了生意。“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云娘压着怒火,耐着性子追问。秦明抬眼,语气平淡:“此处名为落红,既沾了‘红’字,那便找个处子前来。”这要求听得云娘头皮发麻,分明是故意刁难。但想到陆执役的名号,她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狠狠道:“好!我这就给你找去!”说罢,便转身退了出去。“快去通知赵监工,就说来了个拆台的,不知跟脚来历,让他赶紧过来!你们都在楼下盯着,别让那小子跑了!”云娘对着手下低声吩咐。见众人退走,秦明这才站起身,轻轻推开房门一条缝,打眼探了探。确认四下无人后,推门而出,快步来到三十六房门前。砰??一声闷响,房门的木栓直接被崩断。屋内,一名男子口吐白沫躺在床上,双目圆睁,显然已经断气。趴在他身上的女子也毫无动弹,面色青紫,不知死活。秦明迈步而入,目光径直落在前方木桌上的一本册子上。快步拿起,翻阅两页,确认正是《符?本纪》,便立刻揣进怀中。“不枉此行。”说罢,转身便走,沿着走廊下楼,绕开大厅人群,直奔浴池后方。此时,落红池一楼大门处,十个膀大腰圆的打手早已围做一圈,严阵以待。半个时辰后,赵虎、阳卫二人怒气冲冲赶来。“人呢!”赵虎沉声喝问。“赵监工,你可算来了!那人还在二楼!”云娘连忙迎上前。“可知他姓名来历?”云娘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不清楚,但看气度绝非普通杂役弟子,而且他还直呼陆执役的名号。”话音刚落,赵虎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大步朝着二楼踏步而去,众人连忙紧随其后。而另一边,银色的月光伴随着鹅毛大雪倾洒而下,将林间小道铺得一片雪白。秦明手中提着两个布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自家小院走去。自从拿到《符?本纪》、换好衣物后,他便直奔浴池后方,一拳破开石墙绕了出去。之后又折返百草坊,取了备好的丹药,以及盗天机所示绘制符?所需的符纸、朱砂与灵粉,才特意沿着林间小路绕了一大圈。“多少有点瞧不起人了。”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派人盯着我,反倒只守着大门出口,真是白费心思。”摸了摸怀中的册子,又想到花销,忍不住肉疼:“月钱加上借来的,总共五十块灵石,眨眼间便没了,果真是禁看不经花。”这般思忖着,心念一动,再次催动盗天机。【盗天机:示我可行之财路。】【所询之事:钱财获取。】【盗取耗时: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