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接过瓷碗,凑近鼻尖嗅了嗅。同心露的浓郁桂花香,他再熟悉不过。“婉儿,这药?”听到这话,杨婉清骤然想起往日自己曾偷偷下药的往事,脸颊瞬间羞红,连耳根都染上绯色,连忙摆手:“这是陈掌柜给的药方,婉儿可没敢改动分毫。”说到此处,她侧过身,避开秦明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秦哥哥,你在想些什么呢!”秦明见她娇羞模样,也知晓她想起了旧事,尴尬地笑了笑,随即端起瓷碗一饮而尽,药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婉儿,我陪你一起去端菜,正好与你说说试炼的注意事项。”片刻后,二人对坐在四方木桌前。桌上摆满了菜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但二人心中却有些空落落的。往日一同围坐的旧人早已不在,只剩满桌饭菜与碗中酒,透着几分物是人非的怅然。饭桌上,秦明逐条叮嘱着试炼的注意事项。从紧跟随他,寸步不离。到遇事不决,就将众人护在身前。在到一旦有打斗发生,什么都别管,第一时间往安全的地方跑。千叮咛万嘱咐后,他又根据记忆中的丹霞谷地图,细细说明谷中地形、险地与可能遇到的妖兽,事无巨细。待所有事宜交代完毕,已是三个时辰过去。“婉儿,这些符?、丹药你收好。”秦明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一半的物品递过去。五行符?、解毒丹、疗伤药,满满堆了半桌。他望着这些东西,心中暗道:“这么多物件,婉儿带着也不方便,早知道当初在莲花福地该买个储物袋给她。也罢,只能到了试炼中再想办法与人‘借用’了。”“秦哥哥,你把东西都给我,那你怎么办?”杨婉清连忙推辞,眼中满是担忧。“傻丫头,哥这里还有呢。”秦明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随即站起身,望了一眼屋外。小院中的积雪映着天光,白茫茫一片,透着清冷。“哥,今天那位柳仙子,跟你是什么关系?”杨婉清望着他的背影,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秦明并不意外,该来的总会来。若是方才没有因强行修炼气血攻心而晕厥,想必他早已主动去解释。如今这般,倒也算因祸得福。他转过身,微微一笑,并未直面回答。女孩问这话,本质上是想确认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而非真的在意他与柳含烟的关系。“婉儿,等这次试炼结束,你能亲手为我熬一碗汤药吗?”听到这话,杨婉清俏脸一红,素手绞着衣角,心中那点关于柳含烟的疑虑早已烟消云散,轻声应道:“嗯。”看着她娇羞的模样,秦明一边收拾桌上的瓷碗,一边说道:“婉儿,你去洗漱歇息吧,这里我来收拾。”“秦哥哥,婉儿陪你一起。”少顷,小院中,秦明伫立在正中央。四周土墙上的寒霜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他黝黑的眸子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寒雪映庭酒自倾,剑鸣待赴丹霞行。执卿手共披霜露,待破险途送归宁。念着,他望向右侧灶房内,杨婉清正低头清洗碗碟。......翌日,卯时。晨曦渐明,天际泛起鱼肚白,一弯残月若隐若现悬于半空。莲花峰山脚,杂役区与商铺区之间的浮萍广场上,已是人声鼎沸。今日便是大爱盟一年一度的试炼大会。“终于开始了!这次可得看好,定要赚一笔!”“可惜了赵虎,前些日子暴毙在落红池,不然今年押他,稳赚不赔!”“三处丹房的魏执役,手下良泽修为不弱,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觉得不如押五处酿酒坊的监工林墨,听说他早已突破炼气一层了!”“今年试炼不同往日,来了不少散修,变数太大了。”“那三处药园的秦明怎么样?”“你说那个小白脸?押他赢,纯属送灵石给别人!”广场上,杂役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地讨论着赌局。虽是上层主导的赌局,但莲花峰下的赌场也开设了外围,不少杂役赶来凑热闹,或是碰碰运气。但并非所有杂役都来此,毕竟今日仍需上工,来者多是好赌之人或想见识世面的新人。此刻,秦明牵着杨婉清的手,从人群后方缓缓走来。这是杨婉清第一次见识到试炼大会,听闻众人谈论‘赌局’,满脸好奇:“秦哥哥,他们口中说的赌局是什么意思?”秦明侧头望向她,见她眼中满是懵懂,便轻描淡写地解释:“只是赌谁能顺利通过试炼罢了。”他并未提及赌局背后涉及的搏杀与暗算,生怕让杨婉清心生恐惧。二人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走向广场最前方。一路上,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伴随着零星的窃窃私语。“秦兄,我们又见面了。”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林墨款款走来,拱手行礼。“林兄,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你。”秦明回礼道。“这位是?”林墨的目光落在杨婉清身上,带着几分打量。“舍妹杨婉清。”秦明介绍道。“幸会幸会,在下林墨,与你哥哥可算是深交故友了。”林墨笑着说道,语气热络,仿佛与秦明是多年好友。“此人这般主动,究竟意欲何为?”秦明心中暗忖。他与林墨仅有一面之缘,实在不信这是巧合,心中愈发警惕。正说着,三十七根十丈长的翠竹突然从空中落下。砰砰??几声砸入青石地面。翠竹并未溅起石屑,而是稳稳嵌入地面,仿佛原本就生长于此,瞬间搭建出一道竹门。三十七根翠竹勾勒出门框形状,中间悬浮着一道如同水面般的白色光幕。见秦明与杨婉清面露好奇,身侧的林墨主动解释道:“此乃‘君子门’,用于通往莲花福地。”“君子门?”秦明口中呢喃,望向林墨。林墨轻声一笑,右手抬起指向前方竹门:“此门踏入后可连接各处,算是大爱盟内部相互贯通的法阵。”他顿了顿,语气刻意加重,“只是此门另有一项能力,便是洞察内心,以防心怀鬼胎之人借法阵图谋不轨。”‘心怀鬼胎’四字,他说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刻意暗示什么。秦明听着,只觉一头雾水,莫名有种被当成宗门卧底的错觉。“多谢林兄解惑。”林墨笑着点头,目光转向竹门方向:“开始了。”话音刚落,竹门中央的光幕如同水中涟漪般浮动起来。一位唇红齿白的小道童从中走出,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朗声唱道:“叫到名字者,请自行进入,过名不候!”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参与试炼的修士们陆续踏入光幕,消失在竹门之后。广场上的杂役们紧紧盯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潜力股。这可是挑选赌局人选的最佳机会。进入君子门的人,修为境界不同,门上会浮现出不同颜色的光芒,一目了然。“那是十一缕元气的强者!快记下来!”“又来一位!今年真是卧虎藏龙!”惊呼声此起彼伏。“秦明。”终于,小道童念出了秦明的名字。秦明对着身侧的杨婉清笑着点头,温声道:“婉儿,别慌,我在那边等你。”说罢,快步朝着君子门走去。“是那个小白脸!”“真不知他在那小寡妇床榻上,能干出什么境界来。”杂役们的议论声传入耳中,带着几分讥讽。杨婉清听在耳中,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冷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连她自己都未曾注意到这份变化。一旁的林墨余光扫过,心中暗道:“这姑娘......有意思。”就在秦明踏入光幕的瞬间,一道墨绿色的光芒从君子门上亮起,耀眼夺目。“这是炼气一......一层?”“怎么可能!他竟然是炼气一层的修为!”“快记下来!今年的试炼真是精彩,冷门迭出啊!”广场上响起一片惊呼声,原本讥讽秦明的杂役们,此刻全都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