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陆逐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道歉。宁霜筱不理,仍旧无法止住眼泪。陆逐虎默然,站起来,抽了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擦擦吧!哭多了,伤身。”陆逐虎发现自己的嗓音竟然哑了他刚刚也哭过。“谢谢”宁霜筱接过了他的纸,擦了擦,可是很快就湿透。“不好意思。你不用管我。”宁霜筱声音低低道。陆逐虎叹了一口气。看着窗外月光下银光粼粼的淮河。水汽清冷,氤氲升腾。他的心也静静的。看到人悲伤过度,陆逐虎倒是想劝慰一下。但是怎么说?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非亲非故,他也不会这样冒昧。“你想想,你思念的那个人,想必是不希望你是现在这个样子吧?”陆逐虎静静立着,缓缓地说。他只能这样说。“一个人的滋味,真是很难过。真的。”宁霜筱像是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没有情绪波动。陆逐虎却心骤然一紧。你有过,这样的经历吗?一个与你朝夕相对的人,永远地,离开。原来竟然是这么心痛。痛。刺痛。我现在不也就是一个人吗?汐儿呢,自从她音信全无后,我不就是一直觉得自己是天下最苦的人吗?自己颓废,但是别人,没有人会因为他的悲戚受到任何影响最后什么人都没有伤害到,反而把自己最亲的人深深伤害了。先是失去了初恋。现在连最疼惜自己的父亲也形同陌路了。宁霜筱仍是不住地饮泣,却没有听见陆逐虎再传来什么声响。周围安静了。她俯下身子,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垂着。她以为陆逐虎是回到自己的座位去了。结果却有微热的水滴打在她的手背上。她疑惑地抬头却惊讶的发现,竟然是对面男生的眼泪。陆逐虎虽然在哭,表情却是在强作欢笑:“你怎么知道,世界上就数你最难过?”他伸出手掌,是鼓励她,也是鼓励他自己。宁霜筱一下子愣住了。他眼中的悲戚不是作伪。她看得出来。她迟疑着,却把手伸出来,与他握在了一起。陆逐虎心中松了一口气。这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可是没想到,宁霜筱牵住他的手之后,突然大声地哭起来了:“哥哥啊哥哥,我可怜的哥哥”陆逐虎知道她是想发泄出来。站久了,他干脆坐到了她的旁边。女孩继续伏在他的肩头痛哭。陆逐虎没有任何异样的心思,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也不再刻意忍住眼泪。也许像她一样这样痛痛快快地哭一次,以后就舒服了吧?他也决定,今天想流多少眼泪,就让它都流尽好了。这两个奇怪的乘客,乘警在今天最后一次巡查的时候看见了。什么情况?难道是情侣想要殉情?他没有打扰这两个人,走了。陆逐虎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长这么大,尽然是头一次哭累了。最后一站仍有一个多小时,他不知什么时候又在挂着泪痕中睡过去了。再一醒来。身边空空的。陆逐虎左右一看,没看到刚刚与他“抱头痛哭”的女孩。不知道到去哪里了。陆逐虎一阵莫名的失落。看窗外,原本黑漆漆一片,现在逐渐出现了有三两灯火的民居,以及远处陈旧破损的红色霓虹灯招牌。上面的文字,他知道,他的目的地快到了。前方就是锦绣市了。女孩应该是已经准备提前下车了。但是陆逐虎就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打算趁火车还没停,去找到她。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别人看见的脆弱的一片吧!他也是头一次在别人面前展露他的软弱,没有任何戒备。也许是因为都处于生活的低谷吧。可是哭出来,现在舒服多了。至于那个女孩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就当是个梦好了。不过陆逐虎也没有分清,刚刚到底是真的,还是说他从与朱磊等人分开之后就一直处于睡梦中。但泪痕是真的。随着车越来越往市中心开城市的老火车站一般都是市区的所在地,两边的灯光越来越亮。有时穿过高架桥,看着下面的公路上车如流水般来回穿梭,带着闪亮的光线,又有了人间的生气,仿佛他从混沌中穿过,又回到了人间。他心中的火焰又燃烧了起来。不管前面有什么样的困难,他也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绿皮车减速,与铁轨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时不时地抖动一下,这是火车并轨,也意味着到站了。陆逐虎提起背包,看着外面高楼一栋接着一栋地晃过,站立着不动。“锦绣饭店”,以前老市区的标志性建筑,迎面而来。它的墙上,大显示屏流光溢彩,显示着烟花、缎带,这是九十年代常有的广告风格。此刻就像是迎接着陆逐虎的到来了。猛烈一晃,火车到达终点站,耳边也响起了车站外的车流声与站台上小贩们的哟呵。陆逐虎头也不回地下车而去。这算是他经历最丰富的一次绿皮车旅行。时间已经是九点,现在去学校应该是不方便了,陆逐虎准备在市区休息一晚,明日再去。结果还没出火车站,就已经看到出站口外有人举着牌子!原来是大学迎新的人!每年九月开学季,火车站外一定有这些大学的代表挤得满满当当这也算是学校一次打广告的时间了。陆逐虎乐了:没想到这么晚,学校的同年们还没有去休息真是让人心中一暖啊!陆逐虎肩搭背包,脚步轻矫地从出站口往外走,看到前面一人,背着有一人重的旅行包,包与后背间担着一长柄雨伞,拉着有两人重的拉杆包,饶是四个人一般挡在自己的前边,真是严严实实,密不透风。陆逐虎略以计算,以他的体型也似有自己两个一般,那他丫就是八个人正当他胡思乱想着,这比得上八个人的哥们在出口停住了,原是外边打着各式招牌的新生迎接队,一个个挤眉弄眼,舞手蹬脚,就要把这“八个人”呃,这胖哥给分了拉箱子的拉箱子,帮他背包的背包,胖哥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了瘦身。脚步轻快地走了。我去!这也太热情了吧!饶是陆逐虎觉得自己非常“不近人情”了,见到这样的阵仗,恐怕也要忍不住对这些热情校友的帮助,感动得热泪盈眶啊!算了吧,泪流够了这时陆逐虎又皱起了眉头走近了一看,无论招牌是怎样的形式,但只有同样的六个字,写着“近江交通大学”没有看到其他学校。近江交通大学?这是个什么学校?与我的学校好像不是一个啊!陆逐虎疑惑着,却已经有外面的学生高兴地叫道:“同学,是来报道的吗?你是我们学校的吧?”尽管送走了一个胖哥,但他们还是人多势众。还没等陆逐虎说什么话,迎接他的学生已经帮陆逐虎把包扛到了肩膀上,陆逐虎怎么说“我来我来”他也没让。不想拒绝他的好意,陆逐虎只能由着他这么殷勤。“是近江交通学院的?”陆逐虎试探地问。这才是他该去的破学校的名字啊!“对对对,一点儿也没错。”“可是,我看你们写的牌子上是‘近江交通大学’啊!”陆逐虎质疑道。“没错的,就是一所学校。以后会改名字的。你也知道,‘大学’比学院要好听啊!”学生这样解释。陆逐虎无语:会改,可你现在不是还没改吗?多让人误会!再说你就是改了名字,那也不是985大学啊!有必要吗?陆逐虎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学生满不在乎:“我们学校就算好的了。外国语学院那才叫夸张,不是叫‘锦绣外国语学院’吗,人家三年前招生时的招牌就是‘华东外国语大学’了”这差别也实在是有点大。陆逐虎汗,道:“这么叫,那还有谁能认得出来!”“他们向市政府报备了,但是没同意,干脆自己直接改了,连学校大门都已经改造过了反正现在到这里之前学生不知道,呆了一段时间以后也就跟着这么叫了”陆逐虎心想:这些我完全都没听说过啊!由此看来,这个地方真的是“天高皇帝远”,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根本没人来管你。也好,中国哪还有这样的“世外桃源”啊。“哎?那我问你哈,为什么我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外面有其他学校的迎新队伍,就光看到我们学校的?”陆逐虎又问。锦绣市可还有985大学、211大学呢,没看到他们这么热情啊!学生笑道:“那自然是我们学校看你们更亲呗!别的学校,这都九点了,哪还有人啊,早走了。你现在来算是来着了,待会儿可以和我们一起回学校去。”这么坦诚的语言,陆逐虎都忍不住心生感动,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学校呢。”学生道:“别急,很快的。先办办别的事。”正说着,把陆逐虎带到一片扎了很多棚子的地方,叫道:“我又带来一个啊!你们帮我看着,别走了。我再回去看看还有没有人。”说着把陆逐虎的背包还给他了,火急火燎地又回火车站出口了。陆逐虎一愣,一看棚子上的字。中国移动。中国电信。中国联通选3g,就选沃!原来这是要叫过来办手机卡啊!ps:六千字完毕!求推荐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