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扶南王
「十万人出塞,只有一半人能回来!」魏聪默然良久,叹息道:「那就只能如此了,这样吧,冯公,你领万人出镇长安,以为声援!」
「喏!」
军议结束之后,熟悉魏聪的人都能看出大将军的心情并不好,显然因为不得不保持的保守防御策略,让他很沮丧。但要对檀石槐发动伤筋动骨的进攻战,需要海量的粮食、马匹和民夫——这些他都没有。这些都要漫长的时间来累积,而魏聪最缺的就是时间。
「你觉得我们来雒阳是不是一个错误?」魏聪长叹一声,对黄平问道:「留在交州,就根本不用考虑这些麻烦事,只需要专心向南开拓就好了!」
「话是不错,但交州对于您来说终归太小了!」黄平笑道:「雒阳才配得上您!」
「马屁精!」魏聪笑道:「言过其实!」
「属下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黄平笑道:「雒阳上上下下,上至西宫那位,下至群臣,有哪个比得上您的,离了您,这大汉非出大事不可!」
「可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出塞荡平檀石槐,让边郡百姓过上太平日子!」魏聪叹了口气:「幽州、并州疲敝,府库空虚,若出兵少,则打不过鲜卑人,若兵多,则百姓不堪。端的是左右为难!」
「是呀!」黄平叹了口气:「若是河北也像荆州、扬州、交州那样河流纵横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用漕船将南方的粮食布匹盐货运到边郡去,即省力又运的多!」
「你是说漕运?」魏聪惊讶的看了黄平一眼。
「没错呀!」黄平笑道:「其实大汉不是没有粮食布匹,而是边郡没有,光是江淮每年运到雒阳的粮食布匹就数以百万,足以供养大军,只是要把这些粮食布匹用车马运到边郡,消耗的人力物力太大了,若是走水路,就方便多了!」
「看来想通过修筑运河来供给边郡军队的隋炀帝也不是第一个!」魏聪心中暗想:「只不过有这个想法,又有这个能力和胆略的,的确他是第一个。可惜现在已经是汉帝国的末期了,搞修运河这么大的工程就像一个逼暮年的老人搞铁人三项,非得折腾断气了不可!」
黄平看魏聪沉默不语,面露为难之色,赶忙道:「属下知道现在朝廷人力物力匮乏,若要修建运河恐怕是勉为其难。不过若是走海路呢?不知道可不可以!」
「海路?」魏聪目光闪动:「你为何有这个念头?」
「属下前几日看过一封交州来的书信,里面提到新造的千料海龙大船(250吨——500吨)坚固无比,且可逆风而行,一船可载谷两千石。从交趾龙编至番禺,十五日便到,沿途险峻礁石之处,修建灯塔以为标识,畅通无阻。今年九真、交趾、日南三郡夏粮的租税就是用大船走海路,途中耗费一下子便省去了七八成。属下便想幽州也有郡县临海,为何不在其临海交通便利之处建一处港口,用大船从海路运粮,岂不美哉?」
「若是没记错,历史上头一次走海路漕运是元朝的事情了!看来古人并非一味守旧不前,而是很多客观条件还不具备。在交州那边有了点苗头,立刻就有人想到通过海路向北运输粮食了!」魏聪心中暗想,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摇了摇头:「事情恐怕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从交趾到番禺原先虽然没有漕运,但客船商船早就已经跑熟了,有大把对于针路海况熟悉的舵手船工,对于海况水流也都清楚。而走海路去幽州,首先路途要遥远许多,而且水况针路谁又知道?沿途的气候更是一无所知。这可不是走一次两次,而是要走几十几百次,船上还装著军粮布匹,一旦途中出事,后果不堪设想!这样吧!你先挑选一个得力的人,前去幽州那边查看海况,看看有没有适宜修建码头之处,然后让交州派一条大船,从番禺出发,走海路先到广陵,然后再沿著海路向北,经由徐州、青州、看看能不能走海路到幽州、冀州。然后再做其他打算!」
「喏!」黄平赶忙应道,心中暗喜,他知道魏聪的性子稳重,越是想做的事情越不会把事情说满,而是事先多做调查准备,准备做的越多,说明魏聪做这件事的决心越大。方才魏聪叮嘱的如此详细,显然心里已经对海上漕运之事下了决心。而这件事若是做成了,主持准备的自己必然会成为实际的操作者,背后带来的财富和权力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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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州,番禺。
护百越校尉府。
「这是雒阳来的文书!」第五登的神色有些激动:「请段长史查看!」
「嗯!」段颎点了点头,接过书信,拆开封蜡看了一遍,两腮的胡须不由得颤抖起来,他将文书递给一旁的第五登:「第五校尉,大将军下令了!」
第五登赶忙接过书信,飞快的扫视了一遍,笑道:「大将军果然是大将军,这个气魄,这个格局,这万里江山就如在他胸中一般。段长史,此番若是不能荡平南疆,我等真的该找个地方把自己弄死得了!」
段颎矜持的点了点头,第五登的言辞虽然有些粗鄙,但他并不觉得过分。在魏聪的信中,记述了朝廷派出使臣应奉前往句町国,册封其王为平蛮将军,使持节,都督西南诸军事。令其出兵出西南,沿虎啸江(即澜沧江,湄公河)而下,征讨沿河诸蛮夷。而对段颎的命令就简略多了,就只有四个字「便宜行事」!魏聪的这四个字的真实含义用先贤鹿鼎韦公小宝的解释最为恰当——有便宜就占,千万不能吃亏,若是可以,最好连敌人带盟友一股脑儿都收拾掉。当然,像段颎这种人你也无需把话说的太明白,只要暗示一下,他就自然会把一切干的妥妥当当。
「那我立刻下令各郡的吏士准备应征?」第五登道,他口中的「吏士」指的是被魏聪授予爵位之人,这些爵位可是都有对应的田宅赏赐的,他们家中一般都有弓弩甲胄,相应也有承担征发的军事义务,这也是交州军的骨干力量。
「不急!」段颎摆了摆手:「等句町国先动手再说!」
「您是防备句町国畏缩不前?」第五登问道。
「第五校尉!」段颎将魏聪的书信凑到油灯旁点著:「你听说过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