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封侯
「我魏聪自己的儿子,来雒阳还需要征求你的同意?」魏聪冷声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窦芸听到丈夫的音调,立刻明白自己已经说错话了,这些年相处下来,她很清楚自己这个丈夫虽然表面上待人和气的很,但心里是极为硬气的,若是触动到了这些地方,便是自己也要吃苦头。
「好了,他已经十五了,我让他来我身边,有些东西也要言传身教!我打算让他在我身边呆几年,多学点。」魏聪叹了口气:「毕竟将来交州还是要靠他,再说,阿安与他是亲兄弟,能一起多相处相处,也有好处!」
「郎君说的是!」窦芸点了点头,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她和魏聪这么多年夫妻,当然能听懂丈夫的言下之意,所谓「交州将来还是要靠他」,即雒阳这边的家业肯定是自己儿子的。只要不触动这一点,她对这个远来的庶子至少面子上还是能过得去的。
外间,魏羽和姜云正默默等待,不难看出,魏羽的神色有点忐忑,姜云咳嗽一声,正想安慰两句,一名侍卫快步从里间出来,先向魏羽叉手行礼:「公子,请,大将军在里面等候!」
「好!」魏羽有些紧张的拉了拉外衣的下摆,向前走去,姜云正要跟上,却被那侍卫伸手拦住了:「大将军只召见羽公子,旁人不得入内!」
魏羽小心翼翼的穿过两条长廊,来到一个表面上十分普通的院子前,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就在里面,深吸了一口气,迈过院门。只见一名身著绯袍的高大男子正站在走廊上,身旁站著一名容貌端丽的妇人,两人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魏羽不敢多看,上前几步,敛衽下拜道:「孩儿魏羽,拜见父亲、母亲大人!」
「羽儿请起!」魏聪伸出右手,虚虚的托了一下:「一家人,无需多礼。从交州这么远来,路上都还顺利吧?」
「大多数都还好,只是途中在豫章郡遇到了一点波折!」魏羽答道。
「豫章郡?什么波折?」
「是这么回事!」魏羽便将自己入城游玩,在衙门看到自己封侯的公告时暴露了身份,夜里遭遇贼人夜袭,连夜乘船逃走后误入芦塘,拂晓又撞上暗伏的木桩,船只受损遭遇包围,被迫缴纳赎金才逃出生天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这群挨千刀的贼徒,乃敢如此!」窦芸娥眉倒竖,满脸的怒气:「郎君,这等事决不能这么容易放过了,定要狠狠处置!」
「自当如此!」魏聪点了点头:「我修书一封,送给卢祭酒便是!」
「父亲,孩儿有个不情不请!」魏羽道。
「什么事?」
「当初孩儿与那伙水贼分手时,曾经承诺过,脱身之后要将这群贼人拿下,吊死在树上,以雪当日之耻。还请父亲允许让孩儿兑现这承诺!」
「哦?这么说来,你要亲自缉拿这伙贼人?」魏聪笑道。
「不错,还请父亲大人应允!」魏羽低下头去。
「好,我答应你!」魏聪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你带一封我的信去江陵,刘久自然会调配你需要的人手。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置!」
「多谢父亲大人!」
「还有一件事情!」魏聪笑著招了招手:「阿安,你过来,这便是你的兄长魏羽,阿羽,这是你的弟弟魏安,这是你们兄弟二人的头一次见面,来,相互问个好,今后要好好相处。诗经里面说得好:常棣之华,鄂不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将来我和你们阿娘若是不在了,能够相互依靠的,除了你们兄弟还有谁?」
魏羽看著眼前这个一身华服,如粉雕玉琢一般的英俊少年,不禁有些自惭形秽,他自小也没少听人称赞容貌,但和魏安就没法比了,更不要说他一路风尘仆仆,灰头土脸。不由得心中暗想:「若我是父亲,也会更喜欢弟弟一些!」
兄弟二人见罢了礼,魏聪道:「你来的正是时候,今日正是你弟弟封侯之日,你便一同去!」
「夫君你说的什么话!」窦芸嗔怪道:「封侯的又不只安儿,羽儿也有的,干脆今日一同办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倒是,我差点忘了!」魏聪笑道:「也好,羽儿,你先去梳洗一下,待会我们一同去!」
正午时分,南宫在阳光中巍然屹立,鸱吻肃穆,飞檐如翼。通往朝堂阶梯的广场两侧,文武百官已经依照品阶高低,身著朝服,肃然静立。他们神色庄重,甲士持长戟,如雕塑一般立于两侧。盔甲和武器在阳光下反射出寒光。寂静无声,只有殿前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钟鼓齐鸣,乐声大作,天子头戴十二旒冕冠,身著玄色上衣,朱色下裳的冕服,在近侍的簇拥下下,登上御座。他微微点头。
礼官高唱即将被封侯者的名字,然后一名尚书郎手持策书,面向百官,高声诵读,唱诵被封者的功绩、封号、封地所在。他悠扬清澈的嗓音回荡在殿宇上空,似乎在宣告著皇恩的浩荡和受封者的不朽功绩。
太常卿刘焉站在廊后,有点心不在焉的等待著自己出场的讯号。在接下来的仪式里,他要手托玉盘,玉盘里放著用青茅草包裹的五色土一一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中央黄,将这些五色土送到天子身旁。而天子会亲手将其授予受封之人,这象征著天子将一方土地和人民赐予受封之人,准许其在封地内立社稷,享有赋税。而另一名官员则会奉上印绶,天子将会亲自赐予印绶,以表明赐予权力和尊贵的身份。
凭心而论,刘焉并不觉得魏聪的儿子在受封名单里有什么过分的,大将军的子嗣受封在大汉的历史上是有先例的,而且在大将军的行列里,魏聪也算有功有德的—如果比较文治武功,能和他相比的恐怕也就前汉的霍光了,霍光的子嗣里封侯的人可也不少,更不要说魏聪的三个儿子不过是受封亭侯,食禄也不满千户。
当然,刘焉也不认为魏聪的再三推辞是出自真心。在他看来,窦氏与他都是穿一条裤子的,如果他真的不想儿子受封,那其名字就根本不会出现在那份名单上。对于这种故作谦退的姿态,刘焉只能说魏聪对于这套也玩的越来越纯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