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鄙人不善言辞,但我的钱会为我说话
「你说什么?」
刘娥惊的都站起来了:「宋煊他竟然是神射手?」
「是啊,大娘娘。」
杨怀敏奉命去瞧瞧热闹,看看宋煊要挑选出什么人来。
结果宋煊当众露了一手后,杨怀敏就激动的一路小跑回来禀报了。
刘娥又缓缓坐下,对于这个消息有些不可置信。
周遭侍奉的人也是有些惊讶这个消息。
当日宋状元在大殿上投掷酒杯精准的砸到方仲弓,看样子不是运气好,而是真的有准头呀。
「老身记得当年连中三元的王曾,也是在契丹人面前五十步一箭射中箭靶,让他们不敢小觑我大宋状元的。」
杨怀敏也是连连点头:「大娘娘当真是好记性啊。」
「不仅是王相公,昔日的陈尧咨陈学士,那也是一手极佳的射术。」
「百步之内,十中八九,同样能够穿铜钱而过中靶。
「但是他在百步穿铜钱而过却不能,为此还有一卖油翁说了点实话,陈学士大怒。」
「但这卖油翁他同样能够使油穿铜钱而过,一滴油不粘铜钱,事后果然如此,说不过是手熟尔,陈学士讪笑著让他走了。」
「哦,还有这等事?」
刘娥倒是没想到一向脾气暴躁的陈尧咨,竟然还能放过一个讥讽他的卖油翁。
看样子那卖油翁的手,当真是稳的让他都羡慕。
射箭若是手都不稳,那如何能射得准?
「是啊,不过宋状元,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杨怀敏说陈尧咨厉害,就是为了推崇宋煊更厉害。
刘娥颇为感慨的道:「老身开始以为宋煊他说什么要打猎为大宋争光,不过是少年意气。」
「现在观他言行,原来是真的在心中憋了一口气。」
「看样子契丹人的使者,没少在宋煊面前吹嘘吧。」
「大娘娘说的对啊。」
杨怀敏可不觉得宋煊要这点兵马会搞事,但是摆排场还是有些少了。
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前途光明,谁会相信他带兵造反?
都不用他亲自解释,说出这种话的人,会立即遭到嘲笑。
甚至觉得诬陷宋煊的人患了失心疯,简直就是妒忌宋状元,才会说出这等胡言乱语的。
「好好好。」
刘娥见宋煊箭术如此高超,随即开口道:「那你就让宋煊带一个马军指挥使,省的排列两侧的时候,不够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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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杨怀敏说著宋状元听到大娘娘这般照拂她,定然会心存感激的。
禁军一个指挥,马军是四百人,步军是五百人。
刘娥摆摆手让杨怀敏继续看热闹。
直到此时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本来以为这些考中状元的人不过是文章、诗赋写的好罢了。
未曾想其余方面也十分的优秀。
现在刘娥算是明白了。
为什么一个状元郎会让当朝宰相们争先恐后的争抢,更不用说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了0
只不过科举考试把他们的优点给限定住了,其余方面也必然会高出常人。
可是天圣以来,连中三元的两个状元,都没有被当朝宰相得手。
无论是王曾,还是吕夷简等人想要保住家族后续富贵,需要付出更大的力气。
一想到这里,刘娥就有些得意。
如此人才,全都供她驱使,谁还能动摇她的统治?
刘娥也不希望宋煊这类的人才,成为宰相的女婿。
要不然她用著这些新科进士也不放心。
好在这些新科进士也是要脸的,成为宰相的女婿固然少走了不少路,但目前还没有人成功呢。
大家都在争夺状元,就看下一届的了。
此时边军虽然有吃空饷的行为,但是在禁军当中,还是满编队。
不至于到英宗时期,连禁军的一个指挥的马军就只有几十骑,指挥才一二百人,连半数人都无法满足。
宋煊听到杨怀敏传达大娘娘的口谕。
周遭将领无不羡慕。
谁都能看得出来宋煊就算斩杀大娘娘姻亲,又掐断了大娘娘想要更进一步的路子。
本以为他会遭到重创。
不说明著针对,可是暗地里也得找人给宋煊上上眼药。
可人家依旧是得宠,什么事都没有。
此时若不好好巴结巴结,那什么时候有机会巴结啊?
宋煊却是觉得刘娥办事不够大气,一个劲的压预算,然后又开始一块一块的增加预算,让人来感激她的大度?
男女思维上的差距,还是不小的。
但宋煊嘴上还是说著多谢大娘娘的口谕,毕竟禁军士卒实在是过于优秀,三百人还真是挑花眼了。
杨怀敏则是小声提醒过后,让宋煊选拔完再回去道谢。
至于其余将领也直接去跟自己的心腹吩咐,好好表现,别丢份。
反正宋状元的规矩定下来了,你们想要跟著他去契丹吃香喝辣的去,那就拿出真本事来。
于是校场上骑马射箭之人,左右驰骋,各个都在表现自己。
众人议论纷纷,此时的禁军还没有过于武备下降。
虽说大宋缺乏战马,但是禁军那也是有专门的马军,连狄青这样的新人都能进入马军训练。
曹利用轻声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刺头?」
「我的规矩是弓马娴熟,胆子大。」
宋煊瞧著这群来报名的禁军,也是满意:「刺头不刺头的我才不在乎呢。」
曹利用直接喊了一声:「刘平何在?」
「下官在。」
刘平如今三十多岁,当即从曹利用身后站出来。
曹利用给宋煊解释著,别看刘平是个武将,可他也是进士,被寇相公举荐。
如今是殿前都虞侯,弓马娴熟,熟读诗书,由文转武。
因为曹利用他爹也是走的这个路子,进士出身,然后转为武将。
当然是被寇准举荐过,所以官运也就一般了。
曹利用是服气寇准的,对于他举荐过的人都有所照拂。
而刘平脾气暴躁,急功近利,在三川口中伏拒降而死,军中子嗣去友军求援,友军让他儿子杀回去,自己稍后带兵支援,但他直接带兵跑路。
随后父子尽被西夏党项人所戮,友军将领黄德和直接诬陷刘平降敌,朝堂收押其家人,幸亏有败卒逃回说明情况。
家中唯有幼子存活,苏轼见他晚年如此困苦,还给他写过诗,并且极力向朝廷举荐.
才得到小小的升迁。
宋煊打量了一下刘平,哈哈笑道:「我本想不要军官,毕竟当个指挥都降级了,但是我岳父如此推荐你,你必然有过人之处。」
「宋状元,我若为指挥,也定会为宋状元之命是从。」
刘平立马表明自己的态度,若是今后有宋煊提携,他也能更进一步。
「军中无戏言!」
宋煊就是想要完整的军中话语权。
他如此直白的话让刘平有些诧异,但随即抱拳:「军中无戏言。」
「好。」宋煊这才笑道:「那就有劳刘指挥帮我下场监督众人了。」
「喏。」
刘平直接跳下观武台,认真挑选起来。
他虽然不清楚宋煊为什么会挑人出使契丹,但总归是有谋划,兴许到了半路上,自己就清楚了。
「此人能力不错,就是还需要再磨练磨练性子,过于急躁了。」
曹利用站在台上:「我主要是怕你对四百人摆弄不开,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厢军、灾民之类的。」
「有他辅佐你,我也能放心些。」
「多谢岳父,我省得的。」
宋煊哈哈笑了几声:「我去辽国就是摆摆架子,看看热闹,关键时刻不掉队就成,我这一路上还得多练习练习骑马呢。」
「嗯。」
曹利用知道宋煊一贯心里有谱,许多事他想的比自己全面。
「今日归义军的使者找到了我,还想要空口白牙的来借助我大宋的势力,去维持自身的统治。」
「我看他们现在认不清眼前的形式,倒是也没有拒绝,让他们想办法搞点战马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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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利用思考了一会:「西北其余势力的局面,我现在也看不清楚,消息传达过于缓慢,但是党项人做大,还是能预见的。」
「不过归义军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判定为没什么威胁,苟延残喘,才会接受他们的使者。」
「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会如此殷勤的跑来大宋,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他们被契丹人封了王?」
「在这一点上,大宋是不认什么王的。」
宋煊也没太在意,倒是一旁的刘从德以及赵祯时不时的喝彩。
不光是宋状元在这挑人,连带著官家也亲至,禁军士卒们自是十分卖力。
待到一场比试下来,记录的名字颇多。
针对名额多出来的几个人,宋煊也按照要求直接划走。
杨怀敏瞧著花名册的数量:「其实宋状元你可以多加几个人,大娘娘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不用了。」
宋煊瞧著名册:「四百人足够用了,况且大娘娘一加再加,已经是极为照拂我了,我安能随意添加?」
杨怀敏肃然起敬,大娘娘喜欢宋煊,那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一旁的刘从德,他只会觉得越多也好。
对于大娘娘完全没有太多的感恩之心,觉得什么都是顺理成章的。
杨怀敏连忙说著回去同大娘娘汇报一二。
曹利用就把名册给拿过来,让刘平开始念姓名,其余人可以散了。
宋煊跟刘从德与赵祯说等他一会,训完话再走。
待到了刘娥面前,宋煊说了按照要求选拔四百人。
刘娥有些疑惑:「宋温暖,你平日里颇为机敏,今日怎么这般老老实实听话,一个人都不肯多?」
「大娘娘的要求便是一个指挥的编制,我自是要遵从。」
「可老身也没说是按照马军编制,还是步军编制啊。
宋煊脸上适当的表现出错愕,随即又开口:「多谢大娘娘提醒,下次臣在多考虑考虑。」
「哈哈哈。」
刘娥放心大笑。
她觉得宋煊在某些方面还是太嫩了。
但嫩点好啊,用著放心。
就如同他岳父曹利用一样,虽然骄横,但依旧可控,是个值得信赖的。
刘娥也需要诸多臣子不喜欢曹利用这个位高权重之人,免得他带头叫嚷著请大娘娘还政于官家之类的话。
文臣随便叫嚷都无所谓,但是武将,那还是要严防死守的。
绝不能拿他们武将的话,当成玩笑话来对待。
「宋温暖,你这一手精湛的射术是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臣下值后在家里天天苦练,也想要射鹰打猎,但是东京城到淮河等地,树木几乎被砍伐干净,所以就只能射射靶子。」
宋煊的话让刘娥觉得不对。
那东京城是有林子的,只不过是属于皇家的。
唯有皇帝才能去那里打猎,平日节日放开让百姓去游玩,就已经天恩浩荡了。
官家都如此大方,也不能让百姓以及官员去皇室园子里打猎游玩,更容易出问题。
这个口子不能开。
「所以你就憋了一口气想要去契丹人的树林里打猎去?」
「嗯,臣听闻他四季都要移动打猎,所以请求出使。」
「一方面是为国分忧,另外一方面也算是让自己试试射移动靶子的手感如何。」
宋煊的话说的倒是坦诚,让刘娥挑不出毛病来。
毕竟他们读书人都很擅长给自己的言行冠以大义之名,给对手扣上无义之名。
「四百人够用吗?」
宋煊再次躬身:「大娘娘,我是出使辽国,又不是攻打辽国,再说了臣也不是淮阴侯韩信,搞什么带兵多多益善。」
「就算是四百人,臣想要带著不出错,也需要有人辅佐才行。」
「不错,行军打仗这门学问,可不是谁都能学的会的。」
刘娥轻微颔首,她对宋煊的定义就是在后方出主意的,真要去拼命自是有一大批武将们去拼。
让进士去拼命,那岂不是对外说大宋无人可用了吗?
「你能有此觉悟,我倒是相信你这一趟出使契丹,兴许将来带个一千人马不成问题了。」
「臣觉得还是循序渐进,下次带八百人试一试,不能鲁莽自大。」
「你倒是谨慎。」
刘娥对于这个数字高度敏感,也不想多提,而是另起一个话题:「若是让你当正使也够格,不过你资历尚浅,纵然有才华,那也要循序渐进。」
「再加上你平日里温文尔雅,但是遇事容易脾气变得火爆,宋辽双方和平二十余年,不可轻易挑衅。」
「臣明白。」
「嗯,正使之人老身会再多思虑一二,你可有人选?」
正使是谁?
宋煊根本就不关心,所以他依旧摇头:「臣对于契丹的了解,仅限于那使者的话,至于对内,臣尚且不知道谁经常出使契丹,所以也没有什么人选。」
「罢了,那你先回去歇著吧。」
「喏。」
宋煊告退后,刘娥松了口气,既然宋煊没有背地里结党,那就成了。
要不然这种位置上,宋煊提一个人,合情合理啊!
在朝堂当中,各种试探是无处不在的。
刘娥直接把宰相等高官的各种关系,全都绘制成图挂起来了。
要提拔谁,他的名字,刘娥必须要好好在关系图上审视对比一番才行。
宋煊不粘锅,更不会趟浑水。
反正正使是谁,都不影响他的计划。
这就是在朝中没什么根基的好处。
曹利用的关系网,大多都是武将这一方的,极少数文臣。
待到回了校场后,周遭已经点燃起火把了。
宋煊听著刘平说四百人都到齐了。
刘平站在一旁,等著宋煊训话。
毕竟谁都知道宋状元能口吐莲花,说的朝中那些奸臣贼子哑口无言。
至于下面被选中的禁军士卒,也都想要听听宋煊有什么安排,自是目不转睛的看向观武台上的宋状元。
宋煊也没太多的废话,拿著喇叭:「诸位禁军兄弟们,我只说三句话。」
「我与大娘娘请示过了,你们明日不用来宫中上值。」
「好啊。」
下面传来嬉笑声。
「人人都知道我宋十二不善言辞,所以明日的酉时三刻,我在樊楼请大家喝酒。」
「今日太晚了,樊楼预定不了这么多人的座位,现在诸位都散了吧。」
不仅是刘平有些发蒙,下面的士卒也都不敢相信宋煊会说的这么简短。
就算是出征。
那统帅还要好好说些涨士气大话呢。
宋状元就三句话,他还不善言辞?
可是宋状元他好像又说了许多。
毕竟宋状元要求大家明日去樊楼吃饭喝酒。
那是谁都能去得了的地方吗?
于是在众人议论声当中,刘平也下达了解散的命令。
说实在的,他也搞不懂宋煊的操作。
宋煊把喇叭扔给刘平:「刘虞侯,明儿见。
「明儿见。」
刘平瞧著宋煊带著几个人走了。
诸多士卒更是兴奋异常,明日去樊楼大吃大喝一顿。
有士卒跟著李昭亮就被宋煊宴请过,所以此时都来询问如何,要不要穿件好衣服之类的。
上一次是没有喝酒,这次可以喝。
他们大声鼓噪的,丝毫都没有压低声音。
自是引得周遭人羡慕,没法子,谁让他们弓马娴主还被挑上甩呢。
军中虽说关系横行,但是大部分还是以强者为尊。
「十二哥儿,咱们正好去那里吃个饭。」
「咱俩中午吃的,晚上我还得回家陪我的妻妾以及女儿呢,明天再说。」
宋煊又侧头道:「刘大郎,明高至少得准备四十一桌。」
「小问题,就算是今天晚上办这件慨,我也让他们腾出来。」
「不必如此急切。」
宋煊笑吼笑:「总得给樊楼那些人一个备菜的惠间,没必要搞得那么紧张。」
「行行行,知道你宋大官人心善。」
宋煊个他托词说要跟自家岳父在路上讨论如何让这些人听从自己的伶。
刘从德个宋煊告辞坐著自己的马车回家。
赵祯这才开口道:「十二哥,我有话要跟你说。」
「走,先上马车。」
宋煊世接跳上马,趁著曹利用上厕所的惠候。
赵祯快速的说甩那件慨成甩。
「嗯,官家切不可露出马脚,否则后患无穷。」
宋煊同样压低声音:「切记切记。」
赵祯重重的点头:「十二哥,这点人我还是担心你,实在不行,你在多召集一些闲汉。」
「我会带著我几个心腹一同前往的。」
宋煊嘿嘿带著笑:「我从实一世都希望能够带著军队出去转一转,想想还挺兴奋的。」
「那你可如愿甩。」
「你也一样。」
二人说完之后,就哈哈大笑起来。
外面曹利用咳嗽甩一声,这才掀帘子进来,瞧见官家在也行礼。
「曹侍中,顺路给我送到玉清宫去。」
曹利用点点头,吩咐马夫世接走。
他们三个人都没有言语,世到官家下甩车,在一堆人的护送下进入玉清昭应宫。
马车行走在道路上,隔绝了外面大多数摊位的叫卖声。
曹利用面露不解之色:「温暖,你方才为什么不多讲两句?」
「有我在,我可以为你帮帮腔,你为何还要说你不善言辞?」
「谁能相信啊?」
面对曹利用的不解,宋煊呵呵一笑:「岳父,众所周知,鄙人不善言辞,但是我的钱会为我说伶的。」
曹利用更为不解。
这出使契丹什么的都是公差,跟钱不钱的有关系吗?
「我跟一群大头兵有什么可讲的,他们也不信服我啊。」
宋煊脸上带著笑意:「所以我先用金钱开路,让他们瞧瞧,跟著我宋十二,还是能吃香的喝辣的。」
「那我后面说的伶,在他们听来,是不是还有些顺耳呢?」
「好家伙。」
曹利用没想到宋煊在面对这帮丘八的惠候,并不是选择动动嘴皮子。
而是来到真金白银的情况下,让他们安静下来听他讲伶。
「如此方法,我还是头一次见,不过倒也好使。」
曹利用摸著胡须道:「毕竟我誓作为大宋将领,如何敢用钱来收买士卒呢?」
「朝堂对武将的防范,那可是极为谨慎的。」
「如此寻常的手段,你可以用,我誓不可以用。」
「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宋煊倒是无所谓:「岳父,待到我们离开后,樊楼的四万两黄金,以及付款出去的两万两黄金,会拉进你家里。」
「啊?」
曹利用眨巴著眼睛:「你哪来的?」
「我想起来吼。」
他又快速问道:「好女婿,你这是什么意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