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山,你滚对面去!”此言一出,一阵哗然,一阵狞笑。人群之中,炼山族皇浑身一震!他深呼吸一口气,看向燧人禁旁边一个黑衣小少年。正是齐麟!他赶回来了!“各位皇族长辈,我的任务完成了!”齐麟道。他口中的‘任务’,许多人都知道是什么……砰!炼山族皇深吸一口气。“只需人皇盟知晓我炼山从未做对不起宗门之事,我愿为人族死!!”言罢,他迈步向前,踏向了母魔殿的方向。“炼山,你疯了?!”太禹族皇面色一变,死死盯着炼山。“道不同,不相为谋,多说无益。”炼山回头看了他一眼。超魔战场之案,他们两个族皇都没入投名状,但是在这一刻,他们做了不同的选择。“五千年!我大智峰炼氏,不曾对不起人皇宗,不曾对不起天魂老祖,不曾对不起千国苍生!!”一位炼氏太上老祖,踏步而出,背对十大魔君,走向了母魔殿!“好!非常好!你们很痛快,本君很喜欢!还有谁?加快速度!”东魔君大笑,而群魔狞笑。他们确实不在乎。他们甚至享受这种,看着这些中间摇摆之人,选了对面,最终遭受惩罚而懊悔的样子。他们喜欢玩弄人性!当然,提前揪出‘内奸’,也对他们接下来的安心屠杀有好处!在这种级别的战争面前,临时叛变,一点意思都没有。“走!”又一个炼氏太上老祖咬牙,踏上了一条狱魔眼中的不归路,其挣扎又引来了一阵嘲笑。“族皇、太上老祖,别犯浑啊!!”一个炼氏族人跪下磕头请求,凄凄惶惶。可他身边,一个又一个的同族过去。“尔等既然选了死路,别怪一会儿我们不念同族之情!”那下跪者狞声道。这种话,似乎没什么用。到最后,炼氏皇族族人,抵达对面的已经有四分之三,族皇、太上老祖全出!剩下还有四分之一的炼氏族人,咬牙、皱眉、挣扎之间,挪不开脚步,选了他们心中唯一的生路!“只要活着,就是对的!只要死了!就是错的!”他们心中冷笑。“很好!轮到你们了,东阳氏。”东魔君哑然失笑,“说实话,不让你们一个个选,本君还真不知道,你们这所谓皇族,脑残这么多!”“东阳钧。”太禹族皇看向身边那温文儒雅的东阳氏族皇,“你我虽都没参与超魔战场之案,但……”“太禹道,我在对面等你。”东阳钧打断了他的话,和他的母亲,一个东阳氏的太上老祖,头也不回,也踏上了不归路。“为什么?为什么啊?”太禹族皇目光呆滞,难以理解。“人生自古谁无死?”东阳钧头也不回,仿佛一辈子都没这么畅快过:“我愿为信念而死。”太禹族皇愣住。然后冷笑道:“那你会害你东阳氏从此凋零,最终沦落到燧人氏的下场!”“你觉得燧人氏亡了吗?”东阳钧忽然驻足,回头,“看到火种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大义峰上每一个年轻人,都是燧人氏!而你太禹氏,同为禁魔师皇族,你们却配不上大义峰,配不上大义二字。”“哈哈……”太禹族皇大笑:“皇,在血脉传承!”“不,真正的皇,在意志传承,在火种不灭!”东阳钧道。“呵呵。”太禹族皇继续笑,笑得愈加冷漠。“追随族皇!”东阳氏皇族,有一半人,踏向了不归路。生死面前,一族,硬生生分成了两族!一半东阳氏!这对太禹族皇而言,已经是一个无法容忍的数字。甚至还有一些大忠峰、大智峰的皇师,默默的跟着炼氏、东阳氏二族,走向了对面!如果不逼一把,哪能把这些人筛选出去?“我太禹氏,任何一人,都不得失智寻死,否则我亲自斩之!”等东阳氏站队完毕,太禹族皇陡然回头,冲着身后一群人怒吼!“弑魔刃皆已经销毁,尔等已不是禁魔师!母魔鼎生灭,和尔等没有任何关系!”太禹族皇怒声道。“太禹道,你闭嘴,让你族人选!本君光明正大,绝不逼人投诚。呵呵。”东魔君戏谑笑道。太禹族皇连忙道:“回东魔君,我族没有蠢人!”说完,他回头,死死盯着两百多个太禹氏劫境强者!人数很多!他们低着头,双目通红,面露挣扎。“祖父!”死寂之中,另一边的太禹风逍忽地开口,声音朗朗。“年幼时,你曾教我,人生在世,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奉为真理!而今我终于成为一位君子,为何你却成了懦夫?”太禹族皇闻言,面容抽搐了一下,好似丢了极大的脸面。“你这不孝孙!我可还有教你,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太禹族皇怒声道。“若天下处处都是危墙,我辈修炼者,当以身顶墙、扛天,岂能给这茹毛饮血的贱类当狗奴?”太禹风逍双目赤红吼道。太禹族皇气结。“太禹山!让你儿闭嘴!”太禹族皇怒不可遏看向身边不远处一个青衫男人。砰!那青衫男人忽地跪下,涕泗横流,“爹!对不起!我认可风逍说的话……”“你?”太禹族皇面目撕裂。“太禹氏,不该如此。”嚯!那青衫的太禹山竟起身,头也不回,朝着母魔殿而去。“孽子,站住!!!”太禹族皇怒目焚火,一掌朝着太禹山的后脑勺拍去!轰!“你敢逆族而行,死有余辜!!”这一掌轰出,却是一道倩影,挡在了他眼前。“晴儿?”太禹族皇浑身一震。那倩影正是他的女儿,太禹晴。“你向来听爹话,别胡闹!”太禹族皇咬牙怒道。“爹……”太禹晴满目都是眼泪。“女儿不孝,对不起!”言罢,她转过身,跟着太禹山的脚步,朝着母魔殿的方向而去!“疯了!疯了!”太禹族皇如遭雷击。他怒目瞪圆,歇斯底里咆哮道:“看看苍天!那是灭道真神!神霄和平乃是众神的意志!再看看你们身后,两百万的魔!十大第三劫境魔君!还有?圣、谜圣!我们太禹氏为神族,再兴盛千秋万代不好吗?啊?”“太禹道。”他咆哮时,身后却是一道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五个太禹氏太上老祖,都是太禹族皇的叔辈,他们一直沉默着。而这一刻,他们五个对视了一眼。“我们老了,让我们站着死吧……”“请你成全!”说着,他们默默的越过了太禹族皇,往前方而去。砰!那一刻,太禹族皇的心脏,仿佛要炸开似的。“族皇,连年轻人都愿为大义峰赴死,我为人父,不能丢这脸。”“弑魔刃被毁的那一刻,我的心也死了。”“现在回头,似乎晚了,若结局惨痛,我认了。”一个个太禹氏族人,也越过了太禹族皇。“尔等既选死路,休怪我等杀起来不留情!”太禹族皇此言,也将太禹氏彻底撕裂开来。到最后,他太禹氏留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族人,低着头,握着拳,钉死在了原地。包括一些跟过去的皇师,此刻留在太禹道身边的人,已经不足上山时的三分之一。而燧人禁身边的皇族劫境强者,多了起来。有近三百位!直到这一刻,双方才勉强有了对抗性,而不是一边倒!看起来明明是自削战力之举,然而,那魔君们都明白,让这一批人不诚心之人混在队伍中,只会拖累战力!那东魔君看着这一幕幕,嘴角微微勾起,笑容无限狰狞。“这皇族得多死点,我狱魔霸占这雪墟,才能更轻松啊。”看着身边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三大皇族,东魔君终于满意了!“所谓灭道神宗六大神族,最终七零八落,族系断绝,逐渐消亡……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是他们自己选的,灭道神殿怪不到我们头上。”这才是他战前把一部分皇族逼到对面的原因。他知道,一定有人会选的!他和人族打交道的时间太长了,他太了解人族了,有人跪得利落,也一定有人如硬骨头,难啃得很!怎么处理?分裂即可!让其内部分裂,为了不同的思想,内斗内耗,自相残杀!狱魔,轻松收取胜利果实。这个方法,从古至今,屡试不爽。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他并不怕这些叛变到对面的太禹氏皇族。“只要弑魔刃一毁,再硬的骨头,都是废物。”毁掉太禹氏弑魔刃的那一刻,他们已经成功了,现在只是把没价值的废物,赶到对面罢了……“都选好阵营了啊?”“那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了呦。”东魔君看着那歇斯底里的太禹族皇,再幽幽笑着看向其他九大魔君。都乐了!再回头望!二百万狱魔,早已经按捺不住残杀之欲,如同一头头饥饿的野兽,双目焚火,狂暴嘶叫,獠牙和鳞甲、利爪,都焚起了烈焰!“太禹道,本君任命你为人族先驱,率领先锋军,斩去新宗毒瘤!若成,你居首功!”东魔君朗声宣告。这明明是新宗斩瘤之战,而他东魔君非灭道神宗之人,也非太禹道的上司,却在此任命太禹族皇之职,可见所谓斩瘤,不过是对灭道神殿的说辞。“灭道神殿绝不会纵容狱魔乱来……”太禹族皇心里什么都清楚。他只是没想到他太禹氏内竟那么多人与他不同心,竟有那么多蠢人,毁了他的神族大计!他是不想分裂的啊!而今被逼到这种程度,他已根本没有了选择。众叛亲离,他也得把选的路走下去!灭道神殿,灭道真神,才是他的希望!“遵命!魔君大人!”太禹族皇再看母魔殿前那些背叛自己的族人,双目之中,血火汹涌!“灭道神宗弟子听令,立刻诛杀叛宗贼,为我苍生斩毒瘤!”吼声震天。“得令!”无数狱魔狂笑。轰!轰!轰!魔之战鼓,轰然响起!大义峰,暴乱颤动,天地肃杀。风雪仿佛都在此刻凝滞!那漆黑如墨、翻涌不休的狱魔之潮中,两百万狰狞魔物汇聚成了冲击的军阵!铮铮!他们利爪獠牙在晦暗天光下闪烁着幽芒,猩红的眼眸中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欲望,低沉的咆哮与磨牙声汇聚成一片压抑的闷响,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呜咽!轰轰轰!魔气冲天而起,将半片天空都染成污浊的暗紫色,那气息带着腐蚀与疯狂的意味,沉甸甸地压向母魔殿,就像一道蓄势待发的黑色海啸,只需一个瞬间,便能将前方的一切彻底吞噬、碾碎!而群魔对面的人皇宗弟子,如雪原上骤然绽放的寒梅!有了炼山、东阳钧、太禹山等数百皇族劫境强者的支援后,他们信念、战念,都在飙升!这样的皇族,才是他们曾经向往的皇族!太禹云逸,太禹风逍、炼丹丹等等皇族子弟,热泪盈眶!百万年轻人!他们面色紧绷,年轻的脸庞上尚存一丝稚嫩,却被更坚毅的决死之色覆盖!“大义禁魔!!!”他们低吼中,甲胄摩擦发出细碎而整齐的铿锵之声,无数元器、弑魔刃抽出,雪亮的寒光连成一片,映照着漫天风雪,冷冽刺骨!“火种!聚??!!”阵前,燧人禁巍然屹立,十?末世指向苍天!燧人火种元阵,轰然降临!天上,火如流星,化为火雨,轰然朝着群魔坠落!地上,元阵辉光闪耀,每一个拥有弑魔刃的弟子,手中的弑魔刃都焕发出了夺目的光华。嗡嗡!无数的火种聚集在弑魔刃上,哪怕是最低级的弑魔刃,魔道都被无限放大!数十万魔道威能,聚在母魔殿前,仿佛是另外一支魔军!区别在于,对面的两百万魔道,是分散的!而这七十多万放大后的魔道,是聚合在一起的,更是在燧人禁掌控下的!双方魔道,瞬息遮盖了苍天!一时间,好像连灭道真神都看不到了!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下一刻就要断裂。轰轰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的魔潮奔腾声、嘶吼声、狞笑声,如同催命的战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战??!!!”双方的距离在无声中急速缩短。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那污浊的魔气已然扑面,腥臭的味道钻入鼻腔,狱魔口中滴落的涎液仿佛近在眼前。“火种!灭??!!”燧人禁双目染血,站在万军之前,挥动十?末世,轰然一斩!轰??!!!百万弟子的血肉、真元在同一瞬间绷紧到极致,指节因用力握住兵刃而发白,真元在经脉中咆哮奔流,等待着那石破天惊的爆发。当所有被火种放大的魔道受到元阵的统一调动时,燧人禁那一剑斩,当即让七十多万的魔道化为火山洪流,朝着那两百万魔潮,当头轰去!同是魔道,对方的单体魔道,根本没有聚合轰杀之效果!火种元阵的本质,是元阵!“杀!!!!!!!”七十多万把弑魔刃同时向前挥出!凝聚了燧人火种之力的魔道威能,自弑魔刃上爆发,在阵法的引导下,于军阵前方汇聚成一道横贯天地、璀璨夺目的彩色毁灭光潮!轰轰轰!这道光潮,以排山倒海之势,悍然撞入了那无边无际的漆黑魔群之中!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更加令人胆寒的声音!“嗤??嗤嗤嗤??!”这是魔瘴被瞬间蒸发、魔躯被直接焚尽的声音,如同滚烫烙铁浸入冰水般的刺耳鸣响!“什么……”无数狱魔双目震颤!从没人和他们说,这火种元阵的聚合杀伤力,恐怖到这等程度!灭道神殿的神使没说!太禹族皇他们也没说!他们都在互相装不知道!轰轰轰!以至于那火种魔道浪潮所过之处,大量狱魔那狰狞的身躯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砰砰!他们坚硬的鳞甲、腐蚀性的魔气、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在这七十多万的魔道洪流毁灭下,大规模的寂灭!这二百万黑色魔群那看似无可阻挡的尖刀阵型,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布,被一柄烧红的通天利刃,从正中央狠狠劈开!轰轰轰!原本浑然一体的狱魔军阵,被这道纯粹的彩色魔道光潮硬生生撕裂,分割成无数失控的、混乱的碎块!“这是元阵的力量!!”前排的狱魔在光芒中化为飞灰,后面之魔则在惊恐与本能驱使下相互冲撞、践踏,阵型大乱!仅仅一次冲击!一次灌注了燧人先祖火种的决死反击,便以燎原之势,将两百万魔潮的汹汹气焰,狠狠打压了一次!轰轰轰!狱魔被轰得到处都是!死伤数量都有二十万以上!到处都是魔的残尸!虽然剩余群魔还保留着绝大部分的战力,但是这火种的轰杀,还是让十大魔君方才狞笑的脸色,一下变得无比难看!竟然被对方当头棒喝了!“魔君大人!这火种元阵的威能需要一次次的聚集,才能形成大规模杀伤力!”“我们可以立刻改变阵型,不再行军冲杀,而是渗入乱战,逼得对方弟子无暇顾阵,自可破阵屠杀他们!”太禹族皇的声音,在这暴乱之中响起!东魔君面色狰狞万分。“按照你说的做!”他也看出来了。这火种不可硬上!分散乱杀,对方才不可能集中轰灭群魔!分而杀之,这些人皇宗弟子,必死无疑!“果然,还是你们人族自己杀自己,点子最狠!”东魔君嗤笑。嗡??!一百七十多万狱魔听到新的指令,愤怒加上仇恨,纷纷嘶吼咆哮,彻底散开,从四面八方朝着人皇宗弟子冲去!“呼!”人群中。齐麟看着眼前无数狰狞的魔面,从四处扑杀而来。他知道,现在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砰!砰!砰!“爹,娘!孩儿不孝了!!”不远处,秦浩然和秦霸天,对着家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下辈子再孝敬你们!”涕泗横流之间,他们豁然而起,抽出同为极光辉耀的弑魔刃,杀向无尽的黑暗魔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