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踏不入炼神八境！炼神八境，每个境界突破，得千年寿命。而齐麟无缘这一切？“神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皮相’。便笑道：“仙姐姐放心，若剥皮才能踏入这修行第三步，那我便剥了这皮。”“咦！好恶心！”齐天仙皱眉看着他，少年那轻松自如的表情，让她第一次升腾起了一种特殊的情绪，似乎体会到了老爹说的，齐麟和他们这些齐天氏第三代的不同，所以她很快又道：“反正，你解决不了，就找我爹，找爷吧！或许能少吃点苦......齐麟牵着小婵的手，一步步穿过沸腾未歇的人潮，脚下碎石与神血混成暗红泥泞，每一步都像踩在尚未冷却的余烬上。他脸上泪痕未干，却已不见悲恸，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沉静——仿佛刚刚斩下的不是神帝血脉之首，而是劈开了一道横亘千年的铁幕。小婵指尖微凉，被他握得极紧。她仰头望他，眸中水光潋滟，却无半分怯意，反有一丝隐秘的灼热，如初燃星火，在眼底静静烧着。她知道，这一剑，不只是为她而斩，更是为所有被“贵贱”二字钉死在尘埃里的生灵而斩。“哥哥……”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姑姑说，冥海姑父来了。”齐麟颔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前方那片忽然静得异样的空地上。那里本无一人。可当齐麟脚步停驻，三步之外，虚空便如墨染宣纸般无声洇开一道涟漪——黑雾自地底蒸腾而起，非阴非煞，不寒不灼，只是沉，沉得连风都不敢掠过。雾中浮出一尊身影，不高，不壮，着一袭素灰长袍，袍角垂落处，竟似有幽蓝海水缓缓流淌，水纹荡漾间，隐约可见亿万星辰沉浮、崩灭、再生。他未戴冠，未束发，一头银灰长发随意披散，发尾浸在虚幻海水之中，随波轻晃。面容清癯，眉目疏淡，左眼闭着，右眼睁开，瞳仁却是纯粹的漆黑，不见一丝眼白，宛如两口古井，深不见底，亦无倒影。阴妧天皇已立于其侧，笑意温软，姿态却比面对两位王神祭时更显恭谨三分。“冥海。”她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松弛，“你终于肯踏出‘渊墟’了。”那人右眼微微一抬，目光落于齐麟面上。那一瞬，齐麟只觉五感尽失——耳不能闻，鼻不能嗅，舌不能尝，肤不能触，唯余意识悬于虚空，被那双黑瞳牢牢攫住。他并未感到压迫，反而像被一双手轻轻托起，送入某段早已遗忘的旧梦：幼时赤足奔过荒原，天穹裂开一线金光，一只巨手自云外探下，掌心托着一枚跳动如心的青铜铃……铃声未响，梦已断。他猛地回神，额角沁出细汗，掌心全是冷的。小婵察觉，指尖悄然一缩。齐麟却反手将她攥得更牢，抬眸直视那灰袍人：“晚辈齐麟，见过冥海前辈。”灰袍人——冥海——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如潮汐退去时砂砾摩擦：“你斩她时，可曾听见铃声？”齐麟一怔，心口骤然一跳。他当然听见了。就在万界剑晶斩落龙熹霜脖颈前一息，耳畔忽有极细、极清、极远的一声“叮”，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似源自骨髓深处。那声音一响，他手腕竟自行一振，剑势偏斜半寸，恰令剑锋贴着颈骨最脆弱处滑过——不是斩断，而是割开。血未喷涌，头颅却已离体，如同熟透果实自然坠枝。他没说。可此刻，这灰袍人问了。齐麟喉结微动，点头：“听见了。”冥海右眼微眯，似笑非笑：“那不是铃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婵，又落回齐麟脸上，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凿：“是‘锁魂引’松动的声响。”四周霎时一寂。连远处沸腾未歇的欢呼，都像是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喉咙，倏然哑了。阳道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补元汤往这边赶，闻言脚下一滑，汤洒了半碗，烫得直甩手，却顾不得疼，一双眼睛瞪得滚圆：“锁……锁魂引？！”雪山魅脸色也变了，下意识退了半步，看向小婵的眼神陡然复杂起来——敬畏、惊疑、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只有阴妧天皇依旧含笑，眸光温柔，仿佛早知如此。齐麟呼吸一滞，小婵却忽然抬头，声音清越：“姑父，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冥海右眼转向她，那漆黑瞳孔里，竟似有微光一闪：“你娘把‘引’交给你时，我就知道，迟早会响。”小婵咬住下唇，眼圈微红：“可我……从不知道它是什么。”“因为你还未真正‘醒’。”冥海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虚托一瞬。刹那间，齐麟怀中那枚始终贴身佩戴、由羽生魔尊所赐的青铜铃铛，竟自行跃出衣襟，悬于半空，嗡嗡轻颤，表面古纹逐一亮起，泛出幽青冷光。铃身中央，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自铃舌延伸而出，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最终，悄无声息地，没入小婵后颈衣领之下。齐麟瞳孔骤缩。他一直以为这铃是护身符，是信物，是羽生魔尊护佑小婵的手段……却从未想过，它竟是一根线，一根拴着小婵性命与魂魄的线！“这是……什么？”他声音沙哑。“锁魂引。”冥海道，“不是束缚，是锚定。”他目光扫过齐麟，又掠过小婵，最后落向远方天际，仿佛穿透了神霄云城巍峨的城墙，望见了更远、更暗、更深不可测的所在：“神胤大陆之上，有九十九道‘界渊裂隙’，其中三十六道，由诸神亲自镇压。余下六十三道，无人敢近，因其中封印之物，一旦逸散，非神明陨落，便是万界同寂。”“而‘渊墟’，便是第三十七道裂隙的镇守之地。”他右眼微微一凝，那漆黑瞳仁深处，似有混沌翻涌：“我守渊墟千年，只做一事——看守一道门。门后，是‘归墟之喉’，吞纳一切被诸神判定为‘不该存世’之物。而你怀中这铃，与小婵颈中之引，便是那扇门的‘钥匙’与‘锁扣’。”齐麟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所以……小婵她……”“她是‘归墟之喉’的‘守门人’，也是‘门’本身。”冥海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雷，“她生来就带着‘引’，因她本就是从归墟裂缝中被‘捞’出来的婴孩。当年，烛龙神族奉神帝之命，率十二位王神祭围剿渊墟，欲夺‘归墟之喉’权柄，被我重伤七人，逼退。临走前，他们掳走一名刚诞下不足三日的女婴，想以神帝血脉强行炼化‘引’，反控归墟。”“可惜。”冥海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嘲讽，“他们选错了人。”“那女婴，就是小婵。”小婵身子晃了晃，手指深深掐进齐麟掌心，指节泛白，却没哭，只是死死盯着冥海：“那……我娘呢？”冥海沉默了一瞬。那短暂的静默，比任何雷霆都要沉重。“她替你挡了‘烛龙焚神劫’。”他声音低沉下去，“三日前，龙熹霜出枪之时，你颈中‘引’微震，你娘便已感知。她于‘溟渊海眼’深处，以自身神魂为薪，燃起‘逆命灯’，强行拨乱天机，替你承下那一枪本该带来的‘魂湮之咒’。灯灭，魂散，只余一缕残念，寄于你颈中引内，护你周全。”小婵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砸落，却没发出一点声音。齐麟脑中轰然炸开——那日龙熹霜第一枪破空而来，小婵明明已被击飞，却在落地前一瞬，身体诡异地偏移半尺，险之又险避开致命一击！当时他只道是小婵本能避让，原来……是有人在万里之外，以命相搏，替她挪开了生死一线！“她……”齐麟声音哽咽，几乎不成调，“她为何不告诉我？”“告诉你，你便会去寻她。”冥海看着他，黑瞳幽深，“而你一旦踏入溟渊海眼，烛龙神族设下的‘焚神劫阵’便会自启，引动整个溟渊之力，将你碾为齑粉。她宁可你恨她，怨她，甚至忘了她……也不愿你死。”齐麟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小婵却猛地将他扶住，泪眼朦胧中，竟扬起一个极淡、极倔的笑：“哥哥，别哭。娘没死。”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颈后，指尖下，那银线微光流转：“她在这里。她一直都在。”齐麟怔住。小婵深吸一口气，忽然抬手，一把扯开自己颈后衣领——一道幽青细线，自皮肉之下蜿蜒浮现，如活蛇盘绕，线头处，竟凝结着一枚豆粒大小、剔透如泪的青色结晶。结晶之中，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金芒，正缓缓脉动，如同……一颗小心脏。“这是娘的‘心灯残焰’。”小婵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把命，炼成了我的灯芯。”四周一片死寂。连阳道都忘了擦脸上的汤渍，呆立当场。阴妧天皇轻轻叹了口气，抬手，一缕柔光拂过小婵颈后，那青色结晶光芒微微盛了一瞬，随即敛去，重新隐没于肌肤之下。“所以，龙熹霜今日必死。”阴妧天皇望着齐麟，眸光温润而锐利，“她动小婵，便是动‘归墟之喉’的门栓。而你斩她，不是杀人，是……关上门。”齐麟浑身一震，如遭雷殛。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方才还沾着龙熹霜的神血，此刻却仿佛灼烫如烙铁。原来，他以为的孤勇，竟是命运早已铺就的因果之链；他以为的暴烈，不过是深渊深处，一道沉寂千年的回响。“可……神帝……”他艰难开口，“烛龙神族不会罢休。”“他们当然不会。”冥海右眼微抬，目光投向天穹高处，那里，一道细微却无法忽视的赤金色裂痕，正悄然撕开云层，“神帝之怒，已至。”话音未落——轰隆！！！一道赤金雷霆，毫无征兆，自九天之外悍然劈落！并非轰向齐麟，而是精准劈在神霄云城中央那座高达万丈、象征神权至高的“天谕神柱”顶端！咔嚓——！！！整座神柱，从顶端开始，寸寸龟裂！赤金雷霆如活物般沿着裂痕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神柱表面铭刻的万古神纹尽数崩解、湮灭！一股苍茫、古老、带着熔岩般暴虐气息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城！所有神徒、天骄、殿主、强者，无论修为高低，皆感胸口如压万钧，双膝一软，扑通跪倒！连阳道、雪山魅这等强者，亦被压得脊背弯折，额头抵地，无法抬头！唯有齐麟、小婵、冥海、阴妧天皇四人，依旧挺立。齐麟仰头，只见那崩裂的神柱顶端，赤金雷霆缓缓收束，凝聚成一只巨大无朋、覆盖着暗金鳞片的手掌虚影。掌心朝下，五指张开，如天穹倾覆，缓缓压向神霄云城！那不是攻击。那是……审判。是神帝亲临的意志，对这座胆敢容留“归墟守门人”、并任其斩杀神帝血脉之城的——终极裁决！“阴阳烛龙……”冥海右眼凝视着那赤金手掌，声音平静无波，“你终于，亲自来了。”就在此时，齐麟怀中，那枚青铜铃铛，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嗡——！！！铃声不再清越，而是变得浑厚、苍凉、带着一种穿透万古时空的悲怆。铃身表面，幽青古纹尽数亮起，光芒冲天而起，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模糊却无比庄严的轮廓——那是一尊巨人，背负九日，足踏星河，一手持斧，一手托鼎，眉心竖目，赫然睁开！巨人虚影甫一显现，便迎向那赤金手掌，不闪不避，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轰！！！两股无法形容其伟岸的力量，在神霄云城上空悍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瞬间弥漫开来，将赤金手掌与巨人虚影一同吞没！黑暗持续了三息。三息之后，黑暗消散。赤金手掌虚影，已然消失无踪。而那巨人虚影，也淡薄了大半，仅剩一个模糊的轮廓，静静悬浮于天际，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齐麟怀中，青铜铃铛“啪嗒”一声，坠落在地，表面古纹尽数黯淡，再无一丝光泽，彻底成了一枚凡铁。冥海右眼，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齐麟，声音低沉如雷：“铃毁，引现。从今日起，你与小婵，再无退路。”“烛龙神帝已知‘归墟之喉’未灭，且有了新主。他不会再给你五年，也不会给你五日。”“他会立刻降下‘真龙劫火’，焚烧神霄云城，直至将小婵……连同你，一并焚成灰烬，永绝后患。”齐麟低头，看着地上那枚失去所有光彩的青铜铃，又抬眸，望向小婵泪痕未干却异常平静的脸。他弯腰，拾起铃铛，紧紧攥在掌心。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跪伏满地、瑟瑟发抖的万千人魔，面向远处目眦欲裂的吞冥殿主、湮风殿主，面向所有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他举起那只攥着青铜铃的手，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与威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神帝要焚城？”“好。”“那就让他烧。”“烧干净了，我们才好……重建一座，不需要神谕神柱，也不需要神帝裁决的——新神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