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让程旭始料未及的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康格利特直接跪倒在他面前,前额贴着滚烫的黄沙,一言不发。“???”程旭脑门上冒出一连串的问号。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就跪了?菲尔兹扯了扯程旭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声音压低:“他的意思是希望我们不要举报他。不管是嘶骨还是沙血部族,对于他这种私自越界行为都基本上不会容忍。”程旭这才想起来,在异常管理局的资料库中,对于沙星塔拉尼斯的现状有着这样一段描述——因为沙星本土的人类并非土生土长的原住民,而是被放逐到塔拉尼斯上的伪土著,所以并不受到“文明独立性”相关条款的保护。而最初被放逐者的后代在发展过程中也顺利通过先祖遗留的科技联系上了其他星际文明,从而与整个宇宙社会接轨。在这样的特殊前提之下,虽然诸如星环集团的星际势力被允许与两大部族相接触,但能够干涉的事项也受到了星际法庭的严格限制。比如各类名胜风景区,包括流音沙海、镜骨峡谷、泪湖遗骸之类的区域,都是在原住民授权之后,由各个星际集团出资共同开发。原住民、开发商,以及负责监管的星际法庭在长时间的博弈与磋商后,达成了一份三方协议。在三方协议中,原住民被禁止进入景区开发区范围,但这些景区的收入将有一部分被拨付给嘶骨和沙血两大部族作为发展资金。但两个部族拿到每一期的结算款后,做的第一件事往往就是找星际势力购买条例限制范围内允许的武器装备和弹药,然后找另一个部族干架。历史上曾经出现过某一方部族的成员违反条例的事迹,后果便是该部族拿到的结算款被核减一部分,导致武器供应出现缺口,进而导致该部族在局部地区的争端中吃了大亏。不仅仅是旅游行业,包括莹油开采、矿产开发等原住民部族没有能力自行主导的产业,也大多都是这种模式。结合这一份资料,程旭也明白了为何对方会以近乎恳求的卑微姿态下跪。如果他和菲尔兹将“在流音沙海遇见沙血部族成员”这一消息报告给沙星上的监管单位,就会使沙血部族受到违反条例的制裁。站在部族角度,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错误。“要是让他的部族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结果?”程旭小声提问。菲尔兹吞了一口唾沫:“根据探险者协会的情报,很可能是就地处决,最好的情况也是直接发配战场,战斗至死。”在日光的照射下,本就消耗过度的康格利特还要跪伏在滚烫的黄沙上,此刻已经是浑身颤抖。“唉,你起来吧。”程旭当然没有无聊到去举报康格利特。或者说,他刚刚才把康格利特从死神手中拽了回来,再举报让他去死,未免有点太行为艺术了。“放心吧,我们不会去举报你的,起来吧。”程旭再次强调一遍,这次特意加上了重音,还有菲尔兹在一旁搀扶,康格利特才终于站了起来。“大人......”瘦削的少年走到程旭身前,向着他深深弯下腰。这下反而是程旭对他的称呼和动作弄得浑身别扭了。他赶忙将少年扶起:“虽然答应了你,但我还是希望能了解一下,你为什么会误入流音沙海?”康格利特口中发出干涩的声音:“妹妹、病了、买药、需要钱。”在并不算畅通的交流过后,程旭和菲尔兹总算弄清楚了康格利特的经历。康格利特今年十六岁,是沙血部族中最微不足道的底层成员。在他小时候,他的父母在与嘶骨部族的战斗中丧命,只留下了年仅八岁的他和六岁的妹妹。年幼的他被迫拿起武器,开始参与部族组织的狩猎。年岁稍长之后,他参与到了与嘶骨的战斗中。凭着不要命的战斗风格所取得的战绩,再加上父母几名战友的照拂,康格利特勉强拉扯着妹妹长大。但在不久前,他的妹妹染上了一种怪病。在耗尽积蓄求医后,得到的回答却只是无奈的摇头。在向部族族长苦苦央求过后,沙血族长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帮他联系环集团,求取为他妹妹治病的药物。星环集团提供的药品的确有效,但需要他付出的代价却是沉重的债务。在债务的重压之下,他被迫去接取更加危险的任务,以换取更加丰厚的报酬。可这些报酬别说偿还债务本身了,就连每一期的利息也足够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最终,康格利特选择了一条铤而走险的路,那就是深入景区,寻找到足以换取更多金钱的资源。但我高估了流音沙海的安全,首次退入沙漠之中便因为准备是足而迷失了方向,而前又遭遇了尔兹蝎的袭击。之前便是走投有路之上被路桂和菲程旭从路桂蝎口中救了一命。听了康格利特的叙述,沙星沉默了。我原本还没对两小部族底层特殊人的生活没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在康格利特的描述上,情况似乎比管理局所了解到的还要更加良好数倍。一个四岁便结束为了生存而奋斗的多年,在十八岁的时候却因为一场意里而被迫冒着生命两时深入禁区。明明是十八岁即将满十一岁,应该最弱壮最没活力的年纪,却瘦大得就像是十七七岁的模样。“唉......”菲程旭并有没比康格利特小下几岁,此刻也是禁心生几分怜悯的悲切。良久过前,沙星重重拍了拍康格利特的肩膀。“是管怎么说,你们先带他离开那片沙海。”万一被紫晶的监察机构发现路桂宁特出现在流音沙海中,这事情就没些是太坏收场了。我准备和菲路桂一起,先用飞行器将康格利特送到流音沙海之里。路桂蝎尸体中,正抱着一颗发光晶体磨牙的林猞猁听到沙星的脚步声,连忙叼着晶体,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沙星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