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罗,啊,不,书记,你应该走了!”李一边催促一边不时瞧一眼办公室大楼下面的广场。老罗无语。“平安落地,光荣退休,好事好事!”李,自言自语。老罗还是依依不舍地坐在椅子上,又拿起他的退休批文看。他非常在乎红头文件上称他为“同志”。他更在乎文件里头是否有继续留任的内容。他的超标配用的车子,上头纪检早已通知停用,等候统一处理。但他的专职司机李还是想方设法把车子弄出来,洗得锃亮,送书记一程。要在人少时用,以免又惹麻烦。老罗一直以为组织继续留用、留职,再任职几年,他自信自己能干得更努力更有成就感,然后,再激流勇退,一片欢呼声!但这都成了他的一厢情愿。他曾走动了一下,但形势今非昔比,自不用多了。老罗非常清楚,自己所使用的宽敞的大办公室,硕大的办公台,各种摆设,在眼前都成了招惹。开头,大家都以为是一阵风,挂上几个牌子,做个样子,然后就“没事”。但是,形势真的一天比一天紧起来了,先是似乎有不同,直到超乎想象,不得了!哇,上头的、相识的、同事、同学中,他的人脉关系网中,传谁谁有问题,然后就真的进去了。“四风”真刮了!好大好烈,没完没了,常态化。政治新生态了。车、酒、不醉不散,这些渐行渐远了。“走吧,车子不好弄。”李又在催促了。老罗,起身了,习惯地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放下来就走。“我帮你拿着,帯走,下次······”还有下次吗?李自知错了嘴,马上停住不了。他的个人用品,李早清理打包送走了。仅这么一个保温杯,李还留在办公台,让书记随身用。老罗想着自己会走得潇洒,但是脑子、身子、两条腿有不协调,脚步如何迈、怎样抬,这都要考虑,怪了。走出了几步远,老罗还是忍不住回头仰望了办公室大楼。这个办公大楼是自己一手操作,硬建来的,还是不放心!“上车吧,这时没人看见。”车子到了大门,自动门栏没有早早打开。李直接把车子弄到了保卫室门口,门栏依旧不动。李想按喇叭,心想:“不行,太招惹了。”李跳下车,保安对他,“先登记,拿派车单。”“用吗?哦,我刚才不是给你了吗,出去洗车。”李。“你不是洗回来吗?”保安反问。“你真是,开不开门。”李有不耐烦了。“没单不开,这是老板定的。”保安。老罗想起了,自己最后签发的文件是,从严治车,严禁无单出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