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嫂,孩子病重,最紧要的是延请良医诊治。”
“若求神拜佛真能治病消灾,这世间又何来如此多的病痛与苦难?”
“不如立刻带孩子去寻个有本事的郎中,方是正途。”
那妇人闻言,猛地抬起头!
一双因为极度疲惫和绝望而布满蛛网状血丝的眼睛,如受惊的野兽,直直地刺向女帝。
此时,她的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和激愤。
“看病?郎中?这些都是假的,没有用的,只是浪费钱!”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一种被冒犯的激动。
“只有求佛祖!心诚则灵!隔壁王婆家的孙子,前年病得就剩一口气了,就是来这大雁寺,一步一叩首,硬生生求好的!”
“佛祖是慈悲的,只要我心够诚,够苦,一定能救我儿!”
话音未落。
她又重重地将额头磕向地面,“咚”的一声闷响,额角的伤口再次裂开,殷红的血珠混着灰土滚落。
周围的信众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声音嘈杂而笃定:
“这位公子,你年纪轻轻不懂,佛祖法力无边,岂是凡俗郎中可比?”
“对啊,药石没用,就得靠一片赤诚之心感动上苍!”
“空寂大师开示过,心诚叩拜,消了前世业障,病根自然就除了!”
听着这些愚昧不堪、却又无比笃定的言论,女帝只觉得胸中那股烦闷瞬间化作一股郁气,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比谁都清楚,若漫天神佛真有灵验,这天下早该是海晏河清、无灾无病,何至于眼下处处可见这般令人心碎的悲苦景象?
然而,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妇人身上,看着她额头渗血的伤口,深知所有的理性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