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他是女帝陛下眼前第一等的红人,执掌执金卫,手握监察百官、生杀予夺的滔天权柄。
这,可是真正实权在握、令人胆寒的厉害角色!
就连自家王爷魏王,在府中私议时也多次抚额感叹,说楚奕是百年难遇的能臣干吏,言语间除了推崇,更夹杂着深沉的忌惮。
李嬷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如坠冰窟,谁能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居然有这般显赫的身份!
魏王妃将她这副惊惧交加的模样尽收眼底,她并未提高声调,语气反而显得更加平淡微凉。
“若是本宫今日见到了淮阴侯,却连声招呼都不打,视若无睹。”
“他日王爷问起,责怪本宫失礼,得罪了陛下眼前的近臣,这个责任……”
她微微侧首,目光如冷电般直刺向面目僵硬的李嬷嬷。
“李嬷嬷,你担当得起吗?”
李嬷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慌忙将头深深埋下,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老奴不敢!王妃恕罪!老奴……老奴该死!”
她眼珠在低垂的眼睑下慌乱地转动着,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拼命思索着补救之法。
忽然,这位老嬷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地、带着讨好的颤音说道:
“只是……王妃,此处人多眼杂,您与淮阴侯交谈确实不便,不如让老奴去请侯爷到前面的风波亭稍坐。”
“那边人少,您在那里与侯爷说上两句话,既全了礼数,也不至惹人闲话,您看……可使得?”
她说完,大气不敢出,只敢用余光紧紧盯着王妃的裙裾。
魏王妃沉默着,目光越过李嬷嬷的发顶,再次投向不远处的楚奕。
夏日暖阳,透过枝叶缝隙洒落些许光斑,在他身上跳跃,更显其英俊挺拔……
所以,她稍作沉吟了一下,认为此法尚可,便几不可闻地轻轻“嗯”了一声。
随即,她又深深看了一眼楚奕那沉静卓然的身影——一个不仅权势滔天,竟还如此精通佛法的年轻侯爷,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而诱人的谜团。
强压下心中那份强烈的好奇,她不再言语,纤手微抬,跟着几名侍女离开了。
……
另一处。
靠近讲经堂的庭院空地上,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剑拔弩张。
那位负责主持场面、试图平息事端的中年胖和尚,强压着满腔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走到楚奕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