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棋庞大的阵型,在红方精准而强大的打击下,似被狂风摧折的巨树,迅速变得支离破碎。
不过十几个令人窒息的回合,萧隐若的老“将”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被逼到了九宫一隅。
最终,楚奕指尖落下决定胜负的一子。
“将军。”
这是一记“马后炮”配合“铁门栓”的经典绝杀,彻底封死了黑方九宫的所有出路,再无回天之力。
萧隐若的目光,凝固在棋盘上那无解的死局之中。
然后,她捻着那枚象征败局的黑色“将”棋的手指,缓缓松开。
棋子失去了支撑,轻轻落在檀木棋盘上,发出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她抬起头,脸上已然重新覆上了那层冰雪之姿,清冷依旧,只是那双看向楚奕的眸子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楚侯爷棋艺超绝,算无遗策。”
“本官输得……心服口服。”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缓慢而清晰。
楚奕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光芒,那绝非单纯的认输。
但此刻,他双手于身前虚拱,姿态谦和而不失风骨,语气温润如玉:
“指挥使言重了,今日不过是侥幸胜了一局。”
“指挥使初次下棋,就有如疾风烈火般的攻势,凌厉无匹,令我大开眼界,着实受益匪浅。”
“只怕下一次在跟指挥使下棋,输的就是我了。”
他的话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未因胜利而流露丝毫骄矜,也未过分自谦而显得虚伪。
一直静观棋局的女帝,此刻眼中异彩连连,仿佛欣赏了一出绝妙的大戏。
她轻轻抚掌,清脆的击掌声在禅院回荡,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妙!妙极!奉孝后发制人,深藏不露,隐若攻势如潮,虽败犹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