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侯爷,用些茶吧,是今年新采的庐山云雾,泉水刚沸。”
“侯爷”二字,如投入平静深潭的石子。
张洪正伸向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僵在半空。
他缓缓抬起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庞,目光不再是看向茶汤,而是带着审视与惊疑看向楚奕。
他眉心的褶皱层层叠起,仿佛能夹碎一粒豆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发出带着浓浓疑惑与警惕的声音:
“侯爷?”
杨玉嬛想要开口解释圆场。
只不过,楚奕没有回避张洪审视的目光,神色坦然无波,对着这位名震江湖的神医深深一揖。
“晚辈楚奕,忝居淮阴侯。今日冒昧来访,实是情非得已,有事相求于先生。”
“淮阴侯……”
张洪干涩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他原本因为医道交流而略显红润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可是那位执掌执金卫,在上京城搅弄风云,闹出好大风波的楚侯爷?”
杨玉嬛急声为楚奕辩解:“张先生,楚侯爷他绝非……”
“杨小姐不必多言!”
张洪猛地抬手,打断了杨玉嬛的话。
“楚侯爷既寻到此处,想必也知晓,老夫行医立身,有三条铁律?”
楚奕依旧站得笔直,迎视着张洪冰冷的目光,脸上神色丝毫未变,平静地复述:
“知道,一不治官宦,二不治富贾,三……心情不好时不治。”
“既然了然于心。”
张洪倏然转过身去,只留给楚奕一个透着疏离的佝偻背影,声音如深秋的寒风。
“那就请侯爷自便吧,莫要留下,坏了老夫几十年立下的规矩!”
楚奕并未因这逐客令而失态,反而再次深深躬身,姿态放得极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