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惊惶不安的眼睛。
“娘,您别急,也别怕。”
“您瞧,我这次特意带了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回来,请他给您瞧瞧身子骨,好不好?”
“大夫?”
婶娘茫然的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张洪,脸上瞬间布满孩童般的戒备与恐惧。
她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布娃娃抱得更紧,身体猛地向椅背缩去,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要大夫,娘没病,娘好好的,不要看大夫……”
她喃喃自语,眼神又开始飘忽不定。
“只是看看,让大夫给您把把脉,开些安神的药,让您夜里能睡个安稳觉。”
楚奕保持着蹲姿,耐心地解释,声音依旧温和。
“您不是说夜里总睡不安稳,总被惊醒么?让大夫看看,咱们就能睡好了。”
婶娘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楚奕温柔的脸上,犹豫良久。
她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布娃娃破旧的裙角,最终,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
“那孩子你要陪着我,一步都不许走开……”
“好。”
楚奕毫不犹豫地应承,语气斩钉截铁。
“娘,我陪着您,就在这儿,哪里也不去。”
得到楚奕的保证,张洪这才上前几步,将随身的药箱轻轻放在旁边一张的小方桌上。
“夫人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消遣?”
章叔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沙哑地回道:“回神医的话,夫人她……唉,多半时候就这样抱着那个旧娃娃,缩在屋里。”
“有时对着娃娃喃喃自语,哼些不成调的曲子,有时会突然有那么一会儿清醒过来,认得人,也能说几句明白话。”
张洪微微颔首,表示了然。
他在婶娘对面的矮凳上坐下,姿态放松,神情温和,尽量不引起对方的紧张。
“夫人,请您伸出手来,容在下为您诊脉。”
婶娘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又抱紧了娃娃,求助般看向楚奕。
“娘,别怕,让大夫看看。”
楚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是无声的鼓励和保证。
得到楚奕的首肯,婶娘才带着几分迟疑和恐惧,将她的左手从娃娃身上移开,颤抖着伸了出来。
张洪伸出三指,搭在那冰凉纤弱的腕脉上,随即闭上了双眼,凝神静气。
一会后。
他缓缓睁开眼,示意婶娘张开嘴,仔细查看了她的舌苔,又凑近些观察了她的眼底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