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约莫七八步远,楚奕的脚步微不可察地缓了半分,发出低沉的声音。
“这些时日,她可还安分?”
魏南枝闻言,侧首看向楚奕,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贯的恭谨与条理:
“回阿郎,还算听话。”
“她每日卯时初刻必定起身,将东院回廊至藏书阁前的路径洒扫干净。”
“辰时准时去大厨房帮手,午后则固定在藏书阁偏室整理书目,从未有过差错。”
她略作停顿,像是在斟酌词句,随后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平时里话极少,除了必要的应答吩咐,几乎不与任何人交谈。”
楚奕面上毫无波澜,没有再追问,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庭院里只剩下风吹落叶的簌簌声,谢灵蕴紧绷的后背才缓缓松懈下来,直起身。
她依旧紧紧攥着那柄有些磨损的竹扫帚,目光却牢牢黏在楚奕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未曾挪开。
方才那一瞥,她看见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也看见……魏南枝走在他身侧时,那自然而然靠近的距离,那低声私语时的熟稔。
那是正妻才有的从容。
而她,只是个“还算听话”的仆役。
灵蕴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那些翻涌的情绪已被压下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重新开始扫地。
竹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节奏平稳,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
只是握着帚柄的手,她始终没有松开。
……
楚奕的寝室里,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魏南枝正站在楚奕身前,为他更衣,动作熟练地解开他外袍的盘扣,再小心地褪下。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