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无尽委屈、日夜缠绕的惶恐不安、无人可诉的孤寂与冰冷,仿佛在这一句“我信”和这番透彻的理解之语中,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闸口。
滚烫的热意瞬间涌上眼眶,视线立刻变得模糊。
她从未想过,在这波谲云诡、人心似鬼的朝堂与深宫漩涡之中,在这处处是陷阱、步步需算计的地方,居然还有人能如此毫无保留地信任她,如此清晰地看透她竭力维持平静外表下的本心。
这份信任,干净得如同初雪,纯粹得不染尘埃,却又沉重得如同山岳,让她几乎承受不住那份贵重。
她慌忙微微侧过脸,用丝帕的边角极快地地按了按眼角,试图掩饰那瞬间涌上的泪意和泛红的眼眶。
再转回头时,声音虽仍带着一丝无法完全压制的颤抖,却已浸透了前所未有的柔和与发自肺腑的感激:
“侯爷,多谢,多谢你的信任。”
千言万语,万般心绪,似乎都只能凝聚在这简单却无比真挚的道谢之中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楚奕温言道,语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王妃其实不必特意过来解释此事。”
“本侯从未疑心过王妃,亦不会因此事对王妃有丝毫芥蒂,王妃实在不必为此挂怀。”
他越是这般坦荡、这般宽容、这般设身处地为她着想,魏王妃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愧疚感就越是汹涌澎湃,几乎要将她淹没。
因为在她内心的最深处,盘旋着一个更为可怕的、如同毒蛇般的猜测。
那包差点酿成大祸的毒人参,其源头,或许……或许正与她的夫君,魏王有关!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地缠绕住她的心脏,噬咬着她的血肉。
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尖锐的痛楚。